亲密关系暴力与安全计划
亲密关系暴力与安全计划关注遭遇伴侣的伤害、威胁或控制时,怎样安排求助、暂时离开和后续生活。安全计划可以在仍同住、准备分开或已经分开时使用,不要求当事人先决定是否结束关系。一般的关系沟通见亲密关系中的边界与同意。
正在遭到攻击、被限制离开或有眼前危险时,应优先寻求现场帮助。中国大陆可拨打 110 报警,需要紧急医疗救助时拨打 120,并说明具体位置和发生的事情。[1]来不及准备完整材料时,先保证能够求助和离开,不必为了收齐证据继续留在危险处。
不把身份当成伤害的理由
关系暴力并不限于某一种性别组合。love is respect 的 LGBTQ 关系资料指出,施害者可能利用当事人担心不被相信、遭到排斥或被迫出柜的处境,阻止其求助。[2]双方都属于性少数,或一方曾提供经济、医疗上的帮助,都不能代替当下的同意。
求助时可以直接描述行为:“对方挡住门不让我走”“用公开身份或照片威胁我”“拿走手机后不让我联系别人”。不必先找到完美的法律名称,也不必先向所有人解释自己的性别经历。法律如何认定与眼下需要安全支持,是可以分别处理的问题。
先约定一个能用的求助方式
选择一位能够保密、不会擅自找对方对质的人,说明发生了什么,并约定具体行动。例如收到某条消息后打电话确认、安排接送,或在已经说明的紧急情形下报警。双方应确认何时方便联系,以及哪些人不宜被通知。The Hotline 的安全计划建议强调,让支持者知道如何响应,而不只是泛泛地说“有事找我”。[3]
如果仍然同住,可先想清楚住处有哪些能够通向出口的区域,尽量避免在冲突升级时被困在没有出口或放有危险物品的地方。在安全可行的情况下保持电话可用。与同住者讨论怎样求助或离开,不要求儿童、室友或朋友用身体介入暴力。[3]
担心手机被检查时,求助方式也需要保密安排。约定的文字、纸条或地址是否容易被发现,应按自己的处境判断;没有一种固定暗号适合所有人。
暂时离开前可以准备什么
不必等有了长期租房方案才讨论临时住处。先确认今晚可以去哪里、怎样到达,以及第一处无法接待时还有没有其他选择。联系人应知道是需要暂住、接送,还是陪同就医。
在不会增加危险的前提下,可以准备一个小包,或把必要副本交给可信任的人保管。The Hotline 的离开清单涵盖身份证明、资金、钥匙、医疗资料、药物及紧急联系人。[4]按中国大陆生活场景,可以优先考虑:
| 用途 | 可准备的内容 | ||||||||
|---|---|---|---|---|---|---|---|---|---|
| 出行与联络 | 手机、充电设备、钥匙、重要联系人及可使用的交通方式 | 身份与办事 | 身份证件、必要的证件变更或租赁资料副本 | 基本生活 | 自己可支配的资金、少量衣物和日常必需品 | 持续治疗 | 正在使用的药物及原包装、处方或用药清单、近期重要病历 | 已有法律措施 | 报警或就诊记录、已经取得的保护令等文件副本 |
这不是必须逐项完成的离开条件。证件、药物被扣留时,可以先向警方或医疗机构说明具体问题;不要独自返回危险住所争抢物品。用药接续可参考药品保存与出行携药和病历复制与就诊资料管理。
如果需要住宿或救助服务,可先询问是否接收、怎样安排房间、证件如何登记以及谁能查询入住信息。不能仅凭机构名称假定对方已有跨性别接待经验,也不应为了询问床位向公开群聊发送完整证件。
数字安全要与离开计划一起考虑
若怀疑设备或账号被监控,可尽量使用对方未接触、也不能远程访问的设备求助。NNEDV 的 Safety Net Project 提醒,突然移除追踪设备、关闭账号或切断访问,有时会引发控制行为升级,因此应先考虑对方可能的反应和自己的安全安排。[5]
可以梳理共享定位、云账号、账号恢复方式及其他设备上的登录状态。使用新设备时,也要避免直接连接对方仍可访问的旧云账号。更改密码或设置应在较安全的设备上进行。朋友则应避免把新住址、实时位置或合照交给对方。[5]具体操作见账号安全与隐私保护;发生跟踪或泄露时可参见网络骚扰与隐私泄露应对。
这些调整应服务于安全,不必为了完成一张技术清单推迟紧急求助。
受伤与证据分别处理
遭到掐颈、勒颈或其他颈部压迫后,应尽快接受医疗评估。呼吸、吞咽困难,意识混乱或无力等症状尤其需要紧急处理;有些损伤起初不明显,后来可能加重,即使已经看过医生,症状恶化也应再次求助。[6]是否决定报案,不应成为延迟救治的理由。
在安全时,可以记下日期、地点、发生的行为、伤情及在场人员,并保存完整的威胁消息、照片、就诊和报警记录。不要为了补录视频故意重回冲突,也不必冒险要求对方写保证书。
中国大陆关于人身安全保护令的司法解释列举了当事人陈述、报警记录、通信信息、诊疗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类型,并非只有伤情鉴定才能用于申请。[7]材料应尽量保留原始版本和上下文;需要整理说明时,可另做副本,避免覆盖原件。
中国大陆的求助与保护令
《反家庭暴力法》规定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也可向居民委员会、妇女联合会等反映或求助,并规定临时庇护、法律援助及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8]实际联系时可说明自己需要的是现场保护、临时安置、就医还是法律咨询,询问谁负责接续处理。
申请保护令并不要求先提起离婚等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管辖法院包括申请人或被申请人居住地、家庭暴力发生地的基层人民法院;可以请求禁止暴力、骚扰或接触等与实际危险相应的措施。[7][8]申请被受理与法院最终作出保护令并不是同一件事,不能承诺每份申请都会获准。
未婚伴侣、同性伴侣或前伴侣的个案,不能仅凭本文认定必然属于同一适用范围。《反家庭暴力法》第三十七条涉及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2022 年司法解释第四条进一步列举了部分共同生活关系。具体关系、共同生活情况及侵害事实,需要向当地法院、法律援助机构或律师说明并确认适用路径。[8][7]不符合某一种保护令路径,也不意味着暴力、威胁或限制自由只能自行忍受;眼前危险仍应及时报警求助。
如担心被迫出柜,可在求助时说明哪些身份、联系地址和关系信息需要谨慎处理,并询问文书、电话回访和信息分享会怎样进行。不要把获得帮助与必须公开全部经历绑在一起。
离开后与支持者的分工
可以把最初几天的任务分开:谁接送、哪里住宿、谁陪同就医、怎样补齐必要资料,以及用哪一种安全渠道联系。居住安排改变后,继续确认谁知道新住处、原伴侣是否能够通过共同朋友或账号找到自己。
作为朋友,不宜擅自当面找施害者理论、公开聊天记录或替当事人宣布分手。可以问:“今晚你希望我做哪一件事?”提供陪同和实际选择,同时尊重当事人对联系对象和信息公开范围的决定。暂时没有离开,或离开后又有联系,都不应成为停止支持的理由。
国外机构资料在本文中用于一般安全计划原则,其热线、庇护资格与法律规则不直接适用于中国大陆。具体法律问题另见中国跨性别者与法律。
参考资料
- ↑ 北京市政府门户网站. Emergency Numbers,2023-04-12。
- ↑ love is respect. LGBTQ Abusive Relationships。仅引用身份威胁及求助障碍,不采用其中美国各州法律说明。
- ↑ 3.0 3.1 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 Safety Planning While Living with an Abusive Partner.
- ↑ 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 When You Leave.
- ↑ 5.0 5.1 National Network to End Domestic Violence, Safety Net Project. Technology Safety Plan: A Guide for Survivors and Advocates,2018。
- ↑ Institute for Addressing Strangulation. Information for Victims,NHS 机构网站提供的患者资料;仅引用医疗警讯,不套用英国报警号码或司法程序。
- ↑ 7.0 7.1 7.2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办理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2〕17号,第一、四、六、十条。
- ↑ 8.0 8.1 8.2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十三、十八、十九、二十三至二十九、三十七条,北京市政府公布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