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跨性别避难所
中国的跨性别避难所通常指为遭遇家庭暴力、失去住处或陷入其他生活危机的跨性别者提供临时住宿与支持的场所或项目。它们可能由社群成员自行租房开办,也可能依靠接待者的住处、临时房间和转介网络运作。住宿之外,部分项目还协助联系医疗、法律和就业资源。[1][2]
本文主要介绍中国大陆的相关实践与制度。这里的庇护是境内的生活安置;向其他国家申请保护的法律程序,见跨性别者寻求境外庇护。下文所列项目均按资料中的时间介绍,不是一份现时可入住的名录。
庇护所回应的需要
家庭冲突、暴力和收入中断,有时会同时使一个人失去住处。跨儿中心2017年的反家暴报告记载,当时的社群行动包括短期避难、咨询、律师与当地资源联系,以及协助制定安全计划。报告介绍的南京避难所面向各地接受求助,但当时不接纳未成年人。[3]
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能够缓解眼前的住宿困难,但继续上学、就医、证件、收入和下一处住处仍需安排。上海骄傲节2018年的项目介绍,将短期住宿、危机咨询、家庭纠纷干预和医疗资源联系列在一起,反映了这些需要之间的联系。[1]
遭受家暴后的庇护,也不应以立即与家人和解为前提。《反家庭暴力法》要求尊重受害人的真实意愿、保护隐私。是否恢复联系,应结合当事人的意愿和安全另行考虑。[4]具体准备见家庭出柜与沟通安全指引与亲密关系暴力与安全计划。
公开记录中的社群实践
南京跨性别避难所
跨性别资源中心制作、G点电视于2017年7月8日刊载的霖霖专访,记载该避难所于2016年12月成立。霖霖回忆,最初有朋友因被家人赶出等原因请求暂住,几次接待经历使她决定持续做下去。访谈中描述的过渡住宿通常约为一个月。[5]
上海骄傲节对2017年11月24日反家暴活动的回顾,介绍了霖霖(Linlin)运营的南京跨性别避难所,并记载项目首年为9位跨性别者提供过临时住宿。[6]2018年,上海骄傲节又将跨性别庇护所(Nanjing Trans Sanctuary)列为筹款受益项目,介绍其短期免费留宿、家庭纠纷干预、线上咨询、医疗资源联系和证件变更帮助,筹款拟用于房租。[1]
霖霖在早期访谈中特别提到,不公开拍摄和暴露地点,是担心施暴亲属或其他人找上门。她也谈到了房租和后续筹款的压力。[5]
寒涟漪的庇护项目
《寒涟漪庇护所介绍第一版》描述了一种以住宿为基础、结合日常支持和资源联系的互助安排。文件以武汉等地的房源为例,介绍发起者自行租房或与其他房屋提供者合作的方式,并提出按居住者的经济能力分摊生活成本。其服务对象还包括面临严重生存困境的抑郁症患者,并不限于跨性别者。[7]
涟漪危机干预小组于2025年1月14日发布的《五年工作简报》,回顾了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的工作,将住宿和线下帮助、心理咨询、资源联系等服务分项列出,也记录了多地租房的经历。简报是项目方的工作汇总,其中累计租房次数和受助人数并不代表常设站点或现有床位。[8]
同日,寒涟漪发布《后续计划声明》,提出从2025年起调整新住户的成本分摊条件,此前已入住者仍可按原有原则赊欠费用;既有房屋则计划随租约到期陆续退租,全部退租后暂时结束庇护项目。这份声明记录的是逐步退出的计划,并非当日全部停办的公告。[9]
这些项目文件可以用于了解当时的服务设计和调整。是否仍接待、费用如何计算、能承担哪些照护,需要另行向接待方确认。
上海参与者K的暂住救助
2024年11月23日,CuberEL发布对K的访谈,说明文字由录音整理,并经本人同意公开。K回忆,大学期间曾参与跨儿社群救助,提供免费住宿及资金、医疗方面的援助,也曾让出自己的居住空间供人暂住。[10]
K谈到管理冲突和被迫搬家等困难,并表示后来停止了这项工作。访谈没有给出该处住宿的正式名称和完整起止时间,留下的是一段参与者的救助经历,也呈现了个人接待所需承担的空间与精力。[10]
个人住处与临时房间
夏巢川2024年8月发表于《莽莽》的《港狱虹援:铁窗内外的跨儿行动者》,采访了与赖可等人共同参与救助的行动者。文中描述,接待空间有时是专门租用的房屋,有时是临时订的酒店房间,或救助者自己的住处;住宿之外,还会提供路费、协助家校沟通或联系工作。[2]
社群口中的“避难所”,因此未必对应一座有固定名称的建筑。同一位志愿者参与过不同接待,或不同住处之间互相转介,也不意味着它们属于同一机构。
一般救助与安置制度
社群暂住、政府救助管理机构和反家暴临时庇护场所,有不同的受理依据和责任范围。求助时需要确认具体由谁接待、是否符合条件,以及能够提供什么帮助。
反家庭暴力临时庇护
《反家庭暴力法》第十八条规定,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可以单独或者依托救助管理机构设立临时庇护场所,为家庭暴力受害人提供临时生活帮助。条文没有将受害人限定为已婚妇女。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可能发生家庭暴力;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第三十七条规定参照该法执行。[4]
具体能否入住,仍需了解当地的受理、床位和设施安排。可以向民政部门、救助管理机构或负责反家暴的有关单位询问转介。正在遭受暴力、被限制离开或已经受伤时,应先寻求现场保护和医疗帮助,不必等到找到社群避难所才求助。[4]
生活困难与流散人员救助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救助法》于2026年4月30日通过,2026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遭遇突发性、紧迫性、灾难性等困难,导致基本生活暂时出现严重困难的人员,由社会救助管理部门采取发放救助金或配发实物等方式给予临时救助。[11][12]
第三十一条规定,对生活无着的流散人员给予照料服务、急病救治、身份查询、协助返回、寻亲安置等救助。依第五十二条,可以向急难发生地的有关救助管理机构申请,也可以向当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是否符合条件、采取哪种安置方式,应按具体情况办理。[11]
如果离家与家暴有关,应向受理人员说明具体危险、哪些亲属可能造成伤害,以及怎样联系才安全。救助可能涉及寻亲或协助返回,不能预期接待方一定不联系亲属;处理家暴时,仍应尊重受害人的真实意愿并保护隐私。[11][4]
未成年人保护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监护人拒绝或怠于履职,导致未成年人无人照料,或者未成年人遭受监护人严重伤害、面临人身安全威胁而需要紧急安置等情形,民政部门应依法进行临时监护。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委托亲属抚养、家庭寄养,以及交由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儿童福利机构安置等方式。[13]
私人接待不能自行替代法定监护;有关单位在发现未成年人受到侵害、疑似受到侵害或面临危险时,还可能负有报告义务。未成年人求助时,需要了解接待年龄、怎样衔接公安与民政部门、哪些信息需要报告,以及由谁负责后续保护。[13]
联系与入住前
旧报道和他人的入住经历,可以提供线索,但出发之前仍应确认本次是否接纳。以下问题有助于把安排说清楚,并不是全国统一的入住条件。
| 事项 | 需要问清的内容 |
|---|---|
| 是否接待 | 是否仍在运作、有无床位,是否需要转介或预约,何时才能确认入住。 |
| 接纳对象 | 年龄、地区及身份核验要求;跨性别男性、跨性别女性或非二元者是否适用;能否承担本人需要的照护。 |
| 居住条件 | 睡眠与洗浴如何安排,怎样处理称谓和证件资料,是否合住,个人物品如何保管。 |
| 期限与费用 | 预计住多久;房租、餐食、交通由谁承担;有无押金、怎样退还;提前结束住宿如何处理。 |
| 信息共享 | 谁能接触姓名、证件、住址和病历;何时可能联系家人或其他机构;能否拍照、转述住客经历。 |
| 日常管理与离开 | 外出和访客规则;矛盾或骚扰由谁处理;能否联系外界;离开时怎样取回物品,有无后续转介。 |
提供住处、陪同就医、心理支持和医疗诊治,是不同的服务。持续治疗和用药方面的需要,可以与接待方及合适的医疗人员分别沟通,不宜因接受住宿帮助,就将治疗决定一并交给接待者。
对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提供资助或住宿并不自动取得限制其行动、支配其私人资料的权利。《民法典》保护行动自由和隐私。[14]遇到扣押物品、强迫劳动、性要求或禁止联系外界等情况时,应重新评估安全,向独立于接待方的人或机构寻求帮助。
住址与入住者的隐私
带有定位、门牌、周边标志或其他住客的照片,可能暴露多人的居住信息。核对接待方身份和规则,不需要把住址公开到网络;也应与亲友约定哪些信息不能转传。[15]
怀疑设备、账号或定位被监控时,可以优先使用对方未接触、不能访问的设备联系支持者。NNEDV的安全资料提醒,突然切断对方访问,有时可能使控制行为升级,修改设置前应结合安全计划判断。[15]
接受食宿不等于同意公开身份、拍摄故事或转发病历。转介者、捐助者和参访者同样需要尊重入住者的披露范围。[14]具体的账号和资料管理,见账号安全与隐私保护与网络骚扰与隐私泄露应对。
临时安置之后
从临时住处走向稳定生活,还可能需要收入、学业、健康照护和后续租房等支持。项目文件将这些资源联系与住宿并列,但接待者能提供的范围各不相同。[7]
入住时可以一并询问期限和后续安排,再随处境变化调整。有条件时,确认必要证件、可以支配的资金、持续用药和可联系的支持者;紧急离开危险环境时,不应把拿齐物品当作前提。[16]后续租房与生活安排,见跨性别者独立生活与租房指南。
近年的运营压力与调整
2024至2025年的几份公开记录,呈现了一些接待者停止参与、改变费用条件或准备退出的经历。K在2024年的访谈中谈到结束救助工作;寒涟漪2025年的声明则提出调整成本分摊,并随租约到期逐步退租。与早期项目介绍连起来看,房租、日常管理和接待者的精力,持续影响着这些住处能维持多久。[10][9][5]
这些变化发生在依赖个人投入的互助环境中。2024年的社群访谈仍记录了专租房屋、临时酒店与个人住处并存的接待方式,住宿也与路费、求职和其他资源联系相互配合。支持可以在不同人和住处之间延续,却也容易随租约、资金或接待者的生活变化而中断。[2][9]
现有资料足以说明部分项目的收缩与调整,还不足以统计全国避难所数量的增减。历史介绍需要连同后续公告阅读,具体接待仍应逐次确认。
参考资料
- ↑ 1.0 1.1 1.2 上海骄傲节:骄傲节支持/Beneficiaries 2018,南京跨性别庇护所的服务介绍及房租用途(查阅于2026-10-24)。
- ↑ 2.0 2.1 2.2 夏巢川:港狱虹援:铁窗内外的跨儿行动者,莽莽,2024-08-02,第1部分的住宿与社群救助工作描述;报道说明部分人物使用化名(查阅于2026-10-24)。
- ↑ 跨儿中心:反家暴法在跨性别群体中的应用实况及跨性别群体对反家暴法的改进建议,2017,“我们的行动”,印刷页3、PDF第4页;当年的社群服务记录(查阅于2026-10-24)。
- ↑ 4.0 4.1 4.2 4.3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2015-12-27通过、2016-03-01施行,第2、5、13—15、18及37条,吐鲁番市政府刊载全文(查阅于2026-10-24)。
- ↑ 5.0 5.1 5.2 跨性别资源中心:【环跨中国】南京站:跨性别避难所创办人霖霖专访,G点电视刊载,2017-07-08。访谈文字记录,成立时间、服务方式、隐私及运营困难部分(查阅于2026-10-24)。
- ↑ 上海骄傲节:【活动回顾】女众不同X中国反家暴,2017-11-28;同页英文版“Event Recap: Women Up! X CADVN China Anti-Domestic Violence Network”,南京项目与首年服务人数部分(查阅于2026-10-24)。
- ↑ 7.0 7.1 寒涟漪庇护所介绍第一版,公开存档的项目自述文件;第1、5—7页的服务对象、工作目标、工作方式和房源构成。文件回顾了2019—2024年的资金来源(查阅于2026-10-24)。
- ↑ 涟漪危机干预小组:五年工作简报,2025-01-14,公开帖文的PDF存档,第1—2页;工作回顾范围为2020-01-01至2025-01-01,数字属于项目自报(查阅于2026-10-24)。
- ↑ 9.0 9.1 9.2 寒涟漪:后续计划声明,2025-01-14,公开帖文的PDF存档,第1页正文与第2页发布日期;费用与退租安排为当时提出的计划(查阅于2026-10-24)。
- ↑ 10.0 10.1 10.2 CuberEL:K同学:成为一个自由的人,第一步是做自己。,2024-11-23,第3部分中的社群救助回忆,参与者访谈(查阅于2026-10-24)。
- ↑ 11.0 11.1 11.2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救助法,2026-04-30通过,第29、31、52及78条,阳泉市民政局刊载全文(查阅于2026-10-24)。
- ↑ 新华社:社会救助法2026年7月1日起施行,2026-04-30,司法部智慧普法平台刊载(查阅于2026-10-24)。
- ↑ 13.0 13.1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2024年修正,第11、92—93及96条,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刊载全文(查阅于2026-10-24)。
- ↑ 14.0 14.1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01-01施行,第18—22、1011及1032—1033条,最高人民法院刊载全文(查阅于2026-10-24)。
- ↑ 15.0 15.1 NNEDV, Safety Net Project. Technology Safety Plan: A Guide for Survivors and Advocates,设备监控、定位与安全计划部分;仅采用一般安全原则(查阅于2026-10-24)。
- ↑ The 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 Leaving an Abusive Relationship,安全离开及准备物品部分;不套用美国法律和服务资格(查阅于2026-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