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治疗的识别与对抗
扭转治疗（conversion therapy）指以改变或压制个人的性取向、性别认同或性别表达为预设目标的干预。它可能被包装为心理咨询、家庭辅导、住院治疗或行为训练，并不一定使用“扭转”这一名称。美国心理学会2021年决议反对性别认同改变干预，支持没有预设身份结果、协助本人探索和理解自己的心理工作。[1][2]
本条目介绍识别和求助时需要核对的问题，法律部分限于中国大陆。公开的跨性别当事人经历及相关机构见中国大陆的扭转干预与相关机构。
区分干预目标与实际需要
是否提供心理服务，不能只看对方是不是“友善”，也不能只看有没有提出问题。可以询问服务希望解决什么困难，是否预先要求放弃身份、停止表达某种性别或进入异性恋关系，以及怎样处理本人和家属的不同意见。以一种身份结果为目标，与帮助理解自己、处理生活困扰和讨论医疗选择是不同的工作。[1]
跨性别身份本身不是精神障碍，但跨性别者仍可能需要抑郁、焦虑或其他疾病的诊疗。世界卫生组织把ICD-11中的性别不一致移至性健康相关章节；这一分类不能被解释成跨性别者不会患任何精神疾病，也不能据此否定所有精神卫生帮助。[3]
同样，ECT等医疗操作有适用于某些严重精神疾病的临床用途。问题需要回到实际适应证、程序、治疗目的和同意情况，不能单凭“电击”二字把所有规范治疗归为扭转，或仅凭一种医疗器械的名称认定干预合适。[4]
需要核对的信号
以下情况值得进一步询问和记录：
- 服务承诺将跨性别者“变回”出生指定性别，或把某种性取向改成另一种。
- 家属与机构决定全部目标，本人的反对、疑问或实际需求没有被听取。
- 对方不说明人员、资质、方法、风险、收费及终止服务安排。
- 以羞辱、威胁、疼痛或惩罚压制身份、服饰、名字及称谓。
- 通过诱骗或强行带走入校、入院，限制离开或与外界联系。
公开访谈记录过上述多种情形，但它们不是供读者自动定罪的清单。住宿、评估、询问风险或建议进一步了解情况，本身不等于扭转；要看是否预设身份结果及实际是否侵犯权利。医疗场所内某些临时保护措施也有法定条件，不能把任何限制与合法治疗一概而论。[2][1][5]
家属、机构与本人意见
对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经济依赖、与父母冲突或跨性别身份本身，不能自动使家属成为全面代替本人决定的监护人。《民法典》对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另有规则，具体情况需要分别核对。[6]
未成年人也有尊严、隐私和受保护的权利。《未成年人保护法》要求监护人在相关决定前按年龄、智力发展情况听取意见并考虑真实意愿，禁止虐待、家暴及迫使义务教育阶段未成年人失学。父母签署培训合同不能免除这些义务；尊重意见也不等于未成年人自动具有全部独立医疗决定权。[7]
正规精神科送诊、住院、某项治疗的同意以及离院，是不同程序。家属同意、临床诊断和本人反对都应记入具体情境，不能用其中一项替代全部判断。
精神科住院争议
核对收治依据
《精神卫生法》规定住院实行自愿原则。第三十条所列非自愿住院，要求诊断及评估表明严重精神障碍，并具有伤害自身或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危险。单纯希望改变性别认同、性取向或让子女“听话”，不能代替上述条件。送诊后也需要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诊断，送诊不等于已经可以长期强制住院。[5]
遇到争议时，可核对诊断结论、病情评估、收治依据、告知内容和签署文件，而不是只问“父母有没有签字”。对于有决定能力的患者，特殊治疗的风险、替代方案及明确同意也需按《民法典》核对；不能或不宜向患者说明及紧急抢救的情形另有规定。[6]
再次诊断与出院
两类危险情形的后续规则不同。对于伤害自身的情形，第三十一条规定经监护人同意实施相应住院，监护人不同意不得实施该项住院。对于危害他人安全的情形，第三十二条规定患者或监护人可以要求再次诊断和鉴定；再次诊断应在收到诊断结论后三日内提出。不能把这一路径不加区分地套用于所有住院者。[5]
第四十四条规定，自愿住院患者可以随时要求出院，医疗机构应同意；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述患者的监护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出院。医疗机构认为不宜出院时，应说明理由并记录相应告知、医学建议。危害他人安全情形的出院和继续住院评估，则按该条其他规定处理。[5]
约束、隔离不得用于惩罚，药物不得为诊断、治疗以外目的使用。法律也保护通讯和会见探访者等权利，规定急性发病期或避免妨碍治疗时的暂时限制情形。对争议应具体说明限制的目的、程度和时间，不能声称院内任何限制都合法，或所有患者都能无条件立刻离院。[5]
记录与求助
有现实危险时
被强行带走、限制自由或受到暴力时，可向公安机关求助，说明所在位置、谁实施行为、能否离开和是否受伤；有医疗需要时及时就医。对未成年人，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有权向公安、民政、教育等部门检举控告，特定单位及人员发现侵害、疑似侵害或危险时有法定报告职责。求助不必等到取得完整录音或全部证明。[6][7]
可信任的朋友、亲属或律师，可以协助联系有关部门和整理材料。应先确认联系方式是否安全、可以向谁披露哪些信息；不要求当事人为了获得帮助公开全部病历、证件或身份经历。
整理现有资料
可按时间记录进入、接受干预、提出反对、受伤、求助和离开的过程，保存已有的宣传、合同、付款、通讯和医疗资料。应区分自己经历、他人转述和推测；不能为了搜证接近危险、假扮患者接受操作，或要求别人这样做。
《民法典》规定医疗机构应妥善保管相应病历，并在患者要求查阅、复制时及时提供。《精神卫生法》另有病历查阅复制及相应限制规定。取得资料时可以询问具体申请程序；隐私和个人信息仍受保护。[6][5]
投诉与法律处理
医疗机构的诊疗及住院程序，可向所在地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反映。《精神卫生法》第五十条规定有关部门应检查资质、诊疗行为、收治程序和患者权利保护。培训、办学、收费及人身伤害等问题则可能涉及其他部门，应根据实际经营主体和具体行为选择渠道。[5][7]
退款、赔偿、行政处理和刑事责任是不同事项，需要对应证据和法律依据。2024年灵儿获赔是民事调解，不能当作法院已全面认定医院违法、建立全国统一赔偿规则的判决。具体案件可与执业律师或法律援助机构讨论。[8]
事后的照护与支持
需要情绪、睡眠或其他健康帮助时，可以选择不以改变身份为目标的专业服务，并先说明会谈目的、保密范围及是否让家属参与。经历不适后是否继续披露、投诉或公开发声，应由当事人结合处境决定；获得支持不应以承担公众倡导为条件。参见心理咨询的选择与初次会谈、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及中国跨性别者的家庭关系与支持。[1]
参考资料
- ↑ 1.0 1.1 1.2 1.3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Resolution on Gender Identity Change Efforts，2021年2月，第1—4页，定义、风险及支持本人探索的立场。
- ↑ 2.0 2.1 Human Rights Watch. “Have You Considered Your Parents’ Happiness?”: Conversion Therapy Against LGBT People in China，2017，访谈及干预形式。
- ↑ 世界卫生组织：Gender incongruence and transgender health in the ICD（查阅于2026-10-11）。
- ↑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What is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ECT)?，2026年9月医师复审，适应证、程序及同意部分。
- ↑ 5.0 5.1 5.2 5.3 5.4 5.5 5.6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2018年修正，浙江政府存档全文。第二十七至三十五、四十、四十一、四十四、四十六、四十七及五十条。
- ↑ 6.0 6.1 6.2 6.3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01-01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刊载全文。第十八至二十二、第一千零一十一及第一千二百一十九至一千二百二十六条。
- ↑ 7.0 7.1 7.2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2024年修正，第四、十一、十六、十七及十九条，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刊载全文。
- ↑ 乔琴恩：遭电击治疗三个月 中国第一起跨儿扭转治疗获赔，自由亚洲电台，2024-11-27，协助者说明调解未形成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