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酸睾酮与环戊丙酸睾酮
丙酸睾酮(testosterone propionate)和环戊丙酸睾酮(testosterone cypionate,又称睾酮环戊丙酸酯)都是睾酮的酯,均为肌内注射用的油溶液。两者在体内水解后释放睾酮,作用相同,主要区别在于维持时间:丙酸睾酮是短效酯,环戊丙酸睾酮的作用时间较长。[1][2]
丙酸睾酮收录于《中国药典》,在中国大陆有多家企业持有批准文号;环戊丙酸睾酮是美国FDA批准的肌注睾酮酯之一,也是美国男性化治疗指南列出的常用注射剂之一。[3][4][5]
本条目介绍药物本身与相关证据,并摘录说明书和医疗机构公布的参考剂量(见下文),不提供注射方法;用药应由临床人员评估和安排。
药理
睾酮的17β位与不同脂肪酸成酯后,在油中的溶解度增加,注射到肌肉后释放得更慢。酯本身没有生物活性,需要在体内水解掉酯基后才起作用;侧链越长,作用通常越持久。[4][1]
丙酸睾酮
丙酸酯的侧链很短。据Yassin与Haffejee的综述,丙酸睾酮的终末半衰期只有约19小时,单次注射后约14小时达到峰值;因此注射间隔只有数天,血中睾酮的峰谷波动明显。中国大陆说明书的用法也是每周多次注射。[1][6]
环戊丙酸睾酮
美国DEPO-Testosterone说明书写明,环戊丙酸睾酮肌内注射后的半衰期约为8天。Shoskes等人的综述指出,环戊丙酸睾酮和庚酸睾酮注射后数天内常高于正常范围,到下次注射前又可能低于正常范围,这种波动可能伴随情绪或性欲变化。[2][4]
批准用途
中国大陆的丙酸睾酮
《中国药典》2025年版二部收录丙酸睾酮注射液,规格有多种浓度。持有批准文号的企业包括北京双鹤药业(国药准字H11021705)、河南科伦药业(国药准字H41023555)等。[3][6][7]
说明书列出的适应证为:原发性或继发性男性性功能低减;男性青春期发育迟缓;绝经后女性晚期乳腺癌的姑息治疗。禁忌包括肝肾功能不全、妊娠和前列腺癌。[6][3]
美国的环戊丙酸睾酮
DEPO-Testosterone说明书的适应证是男性睾酮缺乏或缺失相关疾病的替代治疗,包括原发性和促性腺激素低下性性腺功能减退。在美国,睾酮属于《管制物质法》附表III管制物质。Shoskes等人的综述指出,美国FDA批准的肌注睾酮制剂是环戊丙酸睾酮、庚酸睾酮和十一酸睾酮。[2][4]
两国说明书都没有把性别肯定治疗列为适应证;在这方面的使用依据来自临床指南。[6][2][8]
在男性化激素治疗中
SOC8附录C表4列出的睾酮选项包括肌内或皮下注射的庚酸睾酮/环戊丙酸睾酮、十一酸睾酮,以及睾酮凝胶和贴剂,没有列出丙酸睾酮。UCSF的男性化治疗指南同样以环戊丙酸睾酮和庚酸睾酮作为注射选项。[8][5]
2022年的中国专家共识列出,当时中国大陆可获得的雄激素类药物为注射或口服十一酸睾酮,没有列入丙酸睾酮。[9]
关于丙酸睾酮在中国跨性别男性中的实际使用比例,目前没有找到可靠统计。现有研究显示:
- 2025年一项分析中国跨性别男性网络讨论和访谈的研究发现,由于难以获得处方激素,很多人从灰色市场取得睾酮,主要使用注射剂;外用和口服制剂较少,原因是灰色市场上注射剂更容易买到、也更便宜。研究还提到假药风险,以及因怕针、注射技术或副作用而中断用药的情况。[10]
-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研究中,就诊前自行用药的跨性别男性比例为26.5%,自行用药者中有41名跨性别男性使用睾酮;该文没有按睾酮酯分类报告。[11]
因此,“丙酸睾酮在中国常见”更准确的说法是:它在中国大陆是批准上市、收录于药典的睾酮注射剂;至于社群中的使用比例,尚无数据。[3][10]
说明书与医疗机构公布的剂量
丙酸睾酮的剂量
中国大陆丙酸睾酮注射液说明书的用法用量如下,均为深部肌内注射。北京双鹤药业的说明书与药源网收录的说明书内容相同。[6][13]
| 说明书适应证 | 说明书写明的用法用量 |
|---|---|
| 男性性腺功能低下激素替代治疗(成人) | 一次25–50 mg,每周2–3次 |
| 绝经后女性晚期乳腺癌(成人) | 一次50–100 mg,每周3次 |
| 功能性子宫出血(成人) | 配合黄体酮使用,每次25–50 mg,每日1次,共3–4次 |
| 男性青春发育延缓(儿童) | 一次12.5–25 mg,每周2–3次,疗程不超过4–6个月 |
说明书没有把性别肯定治疗列为适应证。本条目查阅的跨性别医疗指南和医疗机构方案(SOC8、美国内分泌学会、UCSF、Fenway Health、Callen-Lorde、Sherbourne Health、AusPATH),都没有把单独的丙酸睾酮列为男性化治疗药物,也没有给出其剂量。[6][12][14][5][15][16][17][18]
丙酸睾酮出现在英国的混合睾酮酯注射液Sustanon 250中。按英国说明书,每1 mL含丙酸睾酮30 mg、苯丙酸睾酮60 mg、异己酸睾酮60 mg和癸酸睾酮100 mg,共含睾酮176 mg。该说明书的适应证包括男性性腺功能减退,并写明睾酮也可作为跨性别男性的辅助治疗;成人通常每3周注射1 mL,而在跨性别男性中,不同专科中心使用过每2周到每4周注射1 mL的方案。[19]
英国Charing Cross性别认同诊所2021年的共享照护指南,把Sustanon 250 mg每4周肌注列为一线方案,并写明250 mg每2–4周通常足以停经。该指南的目标是:注射当天、注射前的谷值在男性正常范围的低端(10–12 nmol/L),注射后一周的峰值在男性正常范围的高端(25–30 nmol/L);谷值通过以周为单位调整间隔来调节,峰值通过每次增减50 mg来调节。[20]
这些数据针对的是Sustanon这种混合制剂,不能拿来推算单独丙酸睾酮的剂量;单用丙酸睾酮的作用时间短得多(见上文“药理”一节)。[19][1]
环戊丙酸睾酮的剂量
美国DEPO-Testosterone说明书写明,男性性腺功能减退的替代治疗为每2–4周肌注50–400 mg;说明书没有列出性别肯定治疗。[2]
各医疗机构多把环戊丙酸睾酮与庚酸睾酮放在同一行,给出相同剂量:
| 机构(地区,年份) | 剂量(肌注或皮下) | 监测与目标 |
|---|---|---|
| 美国内分泌学会指南(2017,表11、表14) | 100–200 mg,每2周肌注;或皮下注射,每周用该剂量的50% | 在两次注射之间的中点测睾酮,目标400–700 ng/dL;也可测峰值和谷值,确保在男性正常范围内[14] |
| WPATH SOC8(2022,附录C表4) | 50–100 mg每周(肌注或皮下),或100–200 mg每2周肌注 | 剂量按激素水平调整至治疗范围[12] |
| UCSF(美国) | 每周:起始低剂量20 mg;起始常用50 mg;常用最大100 mg。每2周给药时各剂量加倍 | 低剂量起始适用于性别酷儿和非二元者;最大剂量不代表最大效果,也不代表目标剂量[5] |
| Sherbourne Health(加拿大,2019,表9) | 起始/低剂量:20–50 mg每周,或40–100 mg每2周;最大:100 mg每周,或200 mg每2周 | 举例:每周30 mg起,每4–6周增加10–20 mg;达到男性参考范围中点后,再加量的益处存疑[17] |
| Fenway Health(美国,2021) | 每周:低25–50 mg;常用80–100 mg;最大100–125 mg。每2周给药时剂量加倍 | 在两次注射之间的中点测睾酮;希望获得完整效果者,以实验室的男性范围为目标[15] |
| Callen-Lorde(美国纽约,2014) | 起始100 mg每2周肌注;最大200 mg每2周(卵巢切除后最大100 mg每2周) | —[16] |
各机构的差异
- 起始剂量:内分泌学会、SOC8和Callen-Lorde列出的范围以每2周100–200 mg为主;UCSF和Sherbourne的起始量更低(每周20–50 mg),并强调逐步加量。[14][12][16][5][17]
- 目标值:内分泌学会以注射中点400–700 ng/dL为目标;AusPATH建议谷值在男性参考区间的低端(10–15 nmol/L);Charing Cross以谷值10–12 nmol/L、峰值25–30 nmol/L为目标。几家机构的采血时点和单位不同,数值不能直接对照。[14][18][20]
- 是否追求高值:Sherbourne提醒,治疗目标是临床效果而不是某个化验数值,若本人对男性化的速度和程度满意,就不需要为达到某个范围而加量;UCSF也指出,睾酮一旦处于男性生理范围内,没有证据表明更高的剂量或水平会带来更明显的男性化。[17][5]
与庚酸睾酮、十一酸睾酮的比较
| 药物 | 作用时间 | 指南与批准情况 |
|---|---|---|
| 丙酸睾酮 | 短:终末半衰期约19小时,注射间隔以数天计 | 中国大陆批准;SOC8表4未列出 |
| 环戊丙酸睾酮 | 中等:半衰期约8天 | 美国FDA批准;SOC8表4、UCSF列出 |
| 庚酸睾酮 | 中等,与环戊丙酸睾酮相近 | 美国FDA批准;SOC8表4、UCSF列出 |
| 十一酸睾酮(注射) | 长:侧链最长,水解较慢 | SOC8表4列出;中国专家共识列为国内可获得药物 |
不同睾酮酯的释放速度和维持时间不同,不能按相同毫克数或相同间隔直接互换;换用时应由医生重新安排方案和复查时间。[4][1]
风险与监测
红细胞增多
睾酮会使血细胞比容升高,可能导致红细胞增多症,从而增加血栓风险。SOC8第12.17条建议,对接受睾酮治疗的人监测血细胞比容(或血红蛋白);DEPO-Testosterone说明书也要求长期用药者定期检查。[8][2]
Madsen等人在阿姆斯特丹对1,073名跨性别男性随访最长20年:[21]
- 血细胞比容超过0.50 L/L的比例为11%,超过0.52 L/L为3.7%,超过0.54 L/L为0.5%。
- 升高主要发生在第一年(平均从0.39升到0.45 L/L),但出现红细胞增多的累计概率随时间继续增加:1年时约10%,10年时约38%。
- 吸烟、长效十一酸睾酮注射、开始治疗时年龄较大、体重指数较高,以及与红细胞增多相关的肺部疾病,都与风险升高有关。在该研究中,短效睾酮酯注射与睾酮凝胶相比,风险没有显著差别;作者也提到,其他研究曾报告注射剂的风险高于经皮制剂。
- 作者建议,出现红细胞增多时,首先可考虑戒烟、改用经皮制剂,以及在体重指数较高时减重。
UCSF建议,出现红细胞增多时先检查睾酮水平(包括峰值),并据此调整方案;在总用量不变的前提下缩短注射间隔,或改用经皮制剂,可能降低风险。解读血红蛋白和血细胞比容时,停经且睾酮在男性范围的人一般可参照男性参考范围。[5]
其他风险
- 血压与心血管:DEPO-Testosterone说明书指出,睾酮可能升高血压,建议定期监测;不推荐用于未控制的高血压。SOC8将严重高血压、睡眠呼吸暂停和红细胞增多症列为睾酮治疗的相对禁忌。[2][8]
- 肝脏与其他:说明书列出的不良反应包括胆汁淤积性黄疸、肝功能异常、水肿、静脉血栓栓塞、痤疮及注射部位炎症疼痛等。中国大陆丙酸睾酮说明书列出注射部位疼痛、硬结、感染和荨麻疹。[2][6]
- 妊娠:SOC8指出,妊娠或计划怀孕期间禁用睾酮;睾酮不是可靠的避孕方法,相关内容见跨性别者的性健康与避孕。[8][6]
- 滥用:说明书提示,超过推荐剂量使用或与其他合成代谢类固醇合用,可能导致严重的心血管和精神方面不良反应。[2]
出现一侧腿部肿痛、突发胸痛或呼吸困难、剧烈头痛、皮肤或眼睛发黄等情况,应及时就医。用药期间的检查项目和频率应由临床人员安排。[2][5]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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