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力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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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条目内容仅供社群学习与学术参考,不构成任何医疗、法律或生殖咨询建议。生育力保存涉及复杂的医学操作、高昂费用与因地而异的法律限制(在中国大陆,辅助生殖技术的可及性对单身者、未婚者与跨性别者存在重大现实障碍)。是否、何时、以何种方式保存生育力,宜尽早、最好在开始激素替代治疗或不可逆手术之前由具备资质的生殖医学团队评估,并结合本人意愿与当地法规审慎决定。本条目力求中立,涉及具体方案与法律问题请咨询执业医师与律师。

生育力保存 (Fertility preservation)
英文名称 Fertility preservation
定义 在医疗干预可能损害生育力之前,预先保存配子、胚胎或性腺组织
跨性别相关动因 HRT与性别肯定手术可能不可逆地削弱或终止生育能力
精子及睾丸组织的保存方式 精液冷冻(精子库);睾丸组织冻存(实验性)
卵子及卵巢组织的保存方式 卵母细胞冷冻、胚胎冷冻;卵巢组织冻存(对本人群数据有限)
最佳时机 通常在启动 HRT / 阻断剂之前
青少年难点 精子与卵子的保存条件不同，需按器官、发育阶段及用药史评估
中国大陆现实 保存与后续使用的资格需分别确认；单身健康女性社会性冻卵有限制

生育力保存(英语:fertility preservation)指在某种可能损害或终止生育能力的医疗干预之前,预先采集并冷冻保存配子(精子、卵母细胞)、胚胎或性腺组织,以保留未来生育的可能性。它最早广泛用于癌症患者(化疗、放疗前),后来逐步扩展到包括跨性别者在内的更多人群[1][2]。

对跨性别者而言,生育力保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性别肯定医疗中的若干环节会影响生育力:长期激素替代治疗(女性化或男性化激素)可能抑制配子生成,自青春期早期即开始阻断并直接衔接异性激素者尤甚;而性别肯定手术中的双侧睾丸或双侧卵巢切除是不可逆的，会终止相应自体配子的产生；单侧切除或仅切除子宫不能与之混同。因此,在开始这些干预之前讨论并(在本人愿意时)进行生育力保存,是国际主流照护标准明确强调的一环[1]。

需要强调:生育力保存是一个"选项"而非"义务"。是否保存、保存到何种程度,完全取决于个人对未来生育的意愿;不希望生育、或经评估后选择放弃,都是被尊重的决定。本条目旨在说明"有哪些可能、各有何代价",而非鼓励任何单一选择。

为什么跨性别医疗会影响生育力

性别肯定医疗对生育力的影响主要来自三个环节:

  • 激素替代治疗(HRT):女性化激素治疗可抑制精子生成。Vereecke等研究的97人使用雌激素与醋酸环丙孕酮，在性腺切除时无人保持完整生精过程，85人仍有早期生精细胞；该特定方案的组织学结果不能当作所有女性化治疗的永久不育率[3]。已有9人的小样本研究在停药后观察到活精子恢复，但不足以估计个人恢复概率或统一停药时间[4]。睾酮通常抑制月经，也可能抑制排卵，但不是避孕药，也不等于卵巢中的卵泡全部失去功能[5][6];
  • 青春期阻断剂:开始阻断时的发育阶段及是否已产生成熟精子，会影响保存方式；卵子保存的条件与精子不同，未初潮也不等于一定无法取卵。直接衔接后续激素治疗者，应分别讨论生殖影响与可用选项[1][7]，详见#青少年的特殊困境;
  • 手术:双侧睾丸或双侧卵巢切除会不可逆地终止相应配子的产生。单侧切除仍可能保留对侧功能；单纯子宫切除会使本人不能再以该子宫妊娠，但若卵巢保留，不等于卵子来源也被切除。咨询时须明确计划切除的器官及范围[1][8]。

宜在HRT、阻断或不可逆手术前提供咨询；已经使用激素并不等于失去所有保存机会。能否取到可用配子需要结合用药史、器官与实际检查判断，不能仅按用药年限预测。保存配子或组织本身也不保证以后能够获得活产[5][4][7]。

出生指派男性的保存方式

精液冷冻(精子库)

对出生指派男性(跨性别女性、部分非二元者)而言,精液冷冻是最成熟、最常用、最经济的方式:

  • 通过手淫取精,经实验室处理后于液氮中长期冷冻保存,未来可用于人工授精或试管婴儿;
  • 最好在女性化HRT前咨询和采集:已经用药者仍可咨询生殖团队，讨论精液检查及是否需要暂时调整治疗。Adeleye等观察研究中，停药组所提供样本的停药时长平均约4.4个月；这不是一项验证“所有人停药4.4个月即可恢复”的试验，也不能据此设定统一停药期限[9];
  • 对取精困难者(如严重性别焦虑导致无法通过常规方式取精),可考虑睾丸取精术(TESE)等手术方式。

睾丸组织冻存(实验性)

对尚未产生成熟精子者(如青春期前/极早期阻断的青少年),可考虑冷冻含精原干细胞的睾丸组织(常在性别肯定手术或活检时取得)，但是否取组织应依研究方案评估:

  • 这是面向未来的实验性手段,寄望于日后体外精子成熟或移植技术成熟;
  • ASRM 2026年意见仍将青春期前的睾丸组织冻存列为研究性技术，需在伦理审查批准的研究方案内开展。其保存目的，是等待未来可利用未成熟组织的技术；不能把组织已冻存等同于已有可用精子或保证未来生育[7]。

出生指派女性的保存方式

卵母细胞冷冻与胚胎冷冻

对出生指派女性(跨性别男性、部分非二元者)而言,主要方式为卵母细胞(卵子)冷冻或胚胎冷冻:

  • 促排与采集的治疗过程常需约两至三周[10]，包括卵巢刺激及取卵；经阴道取卵是常见途径，但具体操作应按解剖条件与本人接受程度评估[7],这一过程对部分跨性别男性而言在身体与心理上都较为艰难(涉及妇科操作、雌激素升高等),需充分心理准备与支持;
  • 取出的卵母细胞可直接冷冻;若有伴侣或供精,也可体外受精后冷冻胚胎(胚胎的保存及后续使用还涉及供精、同意与处置等问题[7]);
  • 睾酮的调整需个体评估:既往治疗后取卵的小样本研究及个案报告提示仍可能取得成熟卵子，但不足以证明与未用药者完全等效。已有仅短暂停药或继续睾酮期间进行取卵的报告；其中部分活产由伴侣或其他妊娠者承载，不能解读为怀孕期间继续睾酮已被证明安全。是否停药、停多久及采用何种方案应与生殖团队讨论[5]。NHS资料建议怀孕及尝试怀孕时不使用睾酮；停经也不构成避孕保障[6]。

卵巢组织冻存

卵巢组织冻存保存的是含卵泡的卵巢皮质组织，不要求先完成常规促排。ASRM 2026年意见将其列为在适当医学情形下可接受、不再属于实验性的技术，与未成熟睾丸组织冻存的地位不同。取组织仍需要手术，后续利用通常涉及移植；不应仅为冻存而常规切除双侧卵巢[7]。

已有卵巢组织移植后的活产报告，但总体研究主要来自癌症等医学适应症人群，其成功率不能直接当作跨性别者、尤其早期接受阻断者的个人成功率。是否适用、如何利用组织及是否符合当地服务条件，都需要具体评估[7]。

青少年的特殊困境

青少年的选择取决于器官及发育阶段，不能仅凭“Tanner II–III期”判定所有人都无法保存成熟配子：

  • 睾丸与精子:尚未产生精子时不能进行常规精液冷冻，未成熟睾丸组织冻存仍属研究性技术。是否已能取得成熟精子，应实际评估。
  • 卵巢与卵子:已进入青春期、包括尚未初潮者，可以由生殖团队评估卵巢刺激及成熟卵子保存。对于青春期前儿童，卵巢组织冻存是主要选择。ASRM这些意见不保证每名跨性别青少年都适用，也不能代替对阻断用药史的判断[7]。
  • 治疗与保存的权衡:部分方案可能需要调整阻断或激素治疗，带来不想要的身体变化、检查与操作负担。应讨论可能收益、心理代价、费用和保存后使用的条件；是否调整治疗与接受保存，应尊重本人意愿[1][11]。

咨询应在启动前进行，并在随访中提供重新讨论的机会。本人不愿保存，也不应被迫接受取精、取卵或组织手术；详见青春期阻断剂#生育力。

辅助生殖技术

保存下来的配子或胚胎,未来可借助辅助生殖技术(ART)实现生育,常见路径包括:

  • 宫腔内人工授精(IUI):将处理后的精子经细导管送入拟妊娠者的子宫腔；它是人工授精的一种方式，并非泛指向体内任何部位注入精子[12];
  • 体外受精 / 试管婴儿(IVF):取卵与精子在体外受精,胚胎再植入有子宫者体内;
  • 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ICSI):针对精子数量/活力不足时的强化受精方式;
  • 若双方都无可用子宫,则可能涉及第三方辅助生殖(代孕等),而代孕在中国大陆被《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2001 年卫生部令第 14 号)第三条明令禁止——"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第二十二条另设警告/罚款等罚则[13];在其他不少法域亦被禁止或不受法律承认。

中国大陆的可及性

在中国大陆,跨性别者实现生育力保存面临远超医学本身的制度障碍,现实与上述国际医学讨论存在巨大落差:

  • 辅助生殖与保存不是同一资格问题:《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及配套技术规范属于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不能统称为全国人大法律。2003年《规范》的行为准则禁止向不符合相关人口与计划生育规定的夫妇及单身妇女实施辅助生殖技术；这一限制关系到保存后配子、胚胎的使用[14]。2023年行政答复讨论的是单身健康女性以延迟生育为目的的冻卵，不能从该答复单独推出所有医学原因保存的资格要求；具体申请条件需分别确认[15];
  • 单身健康女性以延迟生育为目的的冻卵:国家卫健委在2021、2023年政协提案答复中表示"以延迟生育为目的为单身健康女性冻卵不符合我国相关规定"(其用语为"不符合规定"而非"永久禁止",并称持续关注、审慎研究)[16][15];全国首例单身女性争取冻卵案(徐枣枣案)一审于 2022 年 7 月败诉,二审于 2024 年 8 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败诉,维持了这一限制[17]。跨性别者申请时还涉及证件登记、器官情况及医学适应症，不能仅按出生指派性别推定每个人的申请结果;
  • 存精与后续使用:咨询精子库时，应分别确认是否接收本人用于生育力保存的样本、需要哪些材料，以及未来在哪类辅助生殖治疗中可以使用；获得冻存服务不等于自动取得所有后续治疗资格;
  • 申请材料与隐私:可在正式就诊前询问如何记录使用中的激素、现存器官与证件信息，并确认知情同意、保管合同和后续使用需要的文件。

提示:上述法规与执行口径会随时间与地区变化,且存在解释空间。在做任何不可逆的医疗决定(尤其性腺切除)之前,建议尽早就生育力保存的可行性、费用与法律使用前景,同时咨询生殖医学医生与了解相关法规的专业人士,并通过官方渠道核实最新政策。

相关制度背景的更完整梳理,见跨性别群体在中国的困境#医疗。

费用与时间考量

没有适用于所有城市和机构的统一费用估算。询价时应把保存和后续使用分开，至少确认：

  • 咨询、传染病及配子检查、促排药物、采集或手术、麻醉、实验室处理及首次冻存分别收费多少。
  • 年度保管费、续费方式、保存期限，以及逾期、停止保存或转院时如何处理。
  • 将来解冻、受精、胚胎培养与移植是否另收费，配子和组织能否由其他合规机构接收。

HFEA资料将促排与采集的治疗过程概括为约两至三周；预约、评估及用药调整还会改变总耗时[10]。已经使用HRT者是否需要暂停治疗及等待多久，没有一个适用于所有人的期限[7][5][9]。应以接诊机构的实际方案与费用单为准，不能把某项收费或冻存成功当作将来活产的承诺。

决策与心理支持

  • 尽早咨询:理想情况下,在首次开具 HRT 或阻断剂之前就应提供生育力咨询,使本人在信息充分的前提下决定;
  • 尊重自主:选择保存、选择放弃,都是正当决定;不应将"必须保存"作为获得性别肯定医疗的前置条件;
  • 心理负荷:促排、取卵、取精等过程可能加重性别焦虑,需要配套的心理支持与知情同意;
  • 信息的不确定性:未成熟睾丸组织冻存仍属研究性技术；卵巢组织冻存的临床地位不同，但也有适用范围和成功率局限。配子、胚胎或组织保存均不保证未来生育[7]。

参考资料

  1. ↑ 1.0 1.1 1.2 1.3 1.4 WPATH.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含 Reproductive Health 章节). 2022. doi:10.1080/26895269.2022.2100644(查阅于 2026-06-13)
  2. ↑ Hembree WC, et al. Endocrine Treatment of Gender-Dysphoric/Gender-Incongruent Persons: An Endocrine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 Metabolism. 2017, 102(11): 3869–3903. doi:10.1210/jc.2017-01658
  3. ↑ Vereecke G, et al. Characterisation of testicular function and spermatogenesis in transgender women. Human Reproduction. 2021, 36(1): 5–15. PMID:33257947(查阅于 2026-06-21)
  4. ↑ 4.0 4.1 de Nie I, et al. Successful restoration of spermatogenesis following 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in transgender women. Cell Reports Medicine. 2023, 4(1): 100858. PMID:36652919(查阅于 2026-06-21)
  5. ↑ 5.0 5.1 5.2 5.3 Kinnear HM, Moravek MB. Reproductive capacity after gender-affirming testosterone therapy. Human Reproduction. 2023, 38(10): 1872–1880. PMC10546082(查阅于 2026-06-21)
  6. ↑ 6.0 6.1 NHS. Testosterone and pregnancy. 2025-07-21审核. NHS资料
  7. ↑ 7.00 7.01 7.02 7.03 7.04 7.05 7.06 7.07 7.08 7.09 Practice Committee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 Fertility preservation in patients with medical indications: a committee opinion. Fertility and Sterility. 2026, 125: 247–259. ASRM全文，儿童青少年、卵巢组织冻存及青春期前男性章节。
  8. ↑ NHS. Hysterectomy. NHS资料，手术类型及卵巢保留说明。
  9. ↑ 9.0 9.1 Adeleye AJ, et al. Semen Parameters Among Transgender Women With a History of Hormonal Treatment. Urology. 2019, 124: 136–141. PMID:30312673(查阅于 2026-06-21)
  10. ↑ 10.0 10.1 Human Fertilisation and Embryology Authority. Egg freezing. HFEA资料，治疗过程、费用及同意章节。
  11. ↑ Baram S, et al. Fertility preservation for transgender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Human Reproduction Update. 2019, 25(6): 694–716. PMID:31633751(查阅于 2026-06-21)
  12. ↑ Human Fertilisation and Embryology Authority. Intrauterine insemination (IUI). HFEA资料
  13. ↑ 卫生部. 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卫生部令第14号,第三条、第二十二条). 2001. 国家卫健委规章库(查阅于 2026-06-21)
  14. ↑ 卫生部. 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卫科教发〔2003〕176号 附件1,实施技术人员行为准则第十三项). 2003. nhc.gov.cn(查阅于 2026-06-21)
  15. ↑ 15.0 15.1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关于政协第十四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第04251号(工交邮电类594号)提案答复的函. 2023. nhc.gov.cn(查阅于 2026-06-21)
  16.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关于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第2049号(社会管理类144号)提案答复的函. 2021. nhc.gov.cn(查阅于 2026-06-21)
  17. ↑ 财新网. 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二审维持原判 原告败诉. 2024-08-12. caixin.com(查阅于 2026-06-21)

注:本条目涉及的法规与生殖医学技术仍在演变,引用前请通过官方渠道核实最新版本;中国大陆辅助生殖相关规定的具体条款,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及配套办法的官方文本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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