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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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涉及法律性别承认、反歧视保护、证件和NHS性别医疗等方面。英国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组成:性别承认证书在全英国有效,《2010年平等法》及其行为准则适用于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北爱尔兰另有平等法律。[1][2][3] 下文介绍的成人性别门诊和候诊安排主要适用于英格兰;某一地区的医疗安排,不一定适用于英国其他地方。

2024—2026年间,英国的制度出现了几项重要变化:未成年人青春期阻断剂受到限制,最高法院就《平等法》中“性别”(sex)的含义作出判决,平等与人权委员会(EHRC)的新服务业行为准则生效,英格兰成人性别门诊改为全国统一候诊名单。本条目按截至2026年11月查阅的英国政府、法院和NHS资料整理;制度仍在变化,办理前请以官方最新说明为准。

主要时间线
时间 事件
2002年7月11日 欧洲人权法院在Goodwin诉英国案中认定英国侵犯了跨性别者的私生活权和婚姻权[4]
2004年 《2004年性别承认法》(GRA)通过[4]
2010年 《2010年平等法》把“性别重置”(gender reassignment)列为受保护特征[5]
2022年12月22日 苏格兰议会通过《性别承认改革(苏格兰)法案》[6]
2023年1月17日 英国政府以《1998年苏格兰法》第35条命令阻止该法案送交御准[6][7]
2023年12月 苏格兰最高民事法院外庭判定第35条命令合法;苏格兰政府决定不上诉[7][8]
2024年3月—4月 NHS England停止常规为未成年人开具青春期阻断剂;GIDS关闭;Cass评估最终报告发表[9][10]
2025年1月1日 青春期阻断剂私人销售与供应的无限期限制生效[11]
2025年4月16日 最高法院就For Women Scotland诉苏格兰部长案作出判决[12]
2025年12月18日 NHS England发表Levy成人性别门诊审查报告[13][14]
2026年6月25日 政府公布《扭转治疗法案》草案[15]
2026年8月5日 EHRC新版服务业行为准则生效[16][3]
2026年8月17日起 英格兰成人性别服务分阶段改由全国转介支持服务统一管理候诊名单[17]

法律性别承认

《2004年性别承认法》的由来

在GRA施行以前,英国任何地区的法律都不承认跨性别者的取得性别(acquired gender)。他们可以用新名字和性别办理部分官方文件,但不能换发出生证明,也不能以取得性别结婚。2002年7月11日,欧洲人权法院在Goodwin诉英国和I诉英国两案中认定,英国侵犯了《欧洲人权公约》第8条(私生活受尊重的权利)和第12条(结婚的权利)。2003年4月,上议院在Bellinger诉Bellinger案中宣告相关婚姻法条文与《1998年人权法》不相容。政府随后提出立法,以纠正这些违约情况。[4]

申请条件

申请由性别承认小组(Gender Recognition Panel)审理。按GRA第2条和GOV.UK的说明,一般途径的申请人需要同时符合:[18][19]

  • 年满18岁;
  • 在英国被诊断为有性别焦虑(gender dysphoria);
  • 已经以取得性别生活至少2年;
  • 打算终生以该性别生活。

申请不要求接受过性别肯定手术或其他治疗,也不要求计划接受治疗。[19] 在“获批准的国家或地区”已经取得法律性别承认的人,可以走“海外途径”,只需年满18岁,并提交该国承认其性别的文件。[19][18] 证书只能承认男性或女性;GOV.UK明确说明,英国在法律上不承认非二元性别。[1]

申请材料与费用

一般途径需要提交:[20]

  • 两份英国医疗报告:由两名在英国注册的医生,或一名医生和一名临床心理学家出具,执业护士不能出具。第一份须由从事性别焦虑领域工作的注册医生或临床心理学家撰写,说明诊断的作出者、时间和依据;两份中至少一份要写明已接受或计划接受的治疗,没有治疗计划的要说明原因。
  • 近2年以取得性别生活的证据:每份证据上要有与取得性别一致的名字、称谓或性别标记。GOV.UK建议证据大致每3个月一份,至少有一份来自最近两三个月,来源尽量多样,例如驾照、护照、银行对账单、工资单、租房合同等。
  • 法定声明(statutory declaration),以及出生或收养证明;改过名的,还要提交改名文件。

申请费为6英镑,领取福利或低收入者可以申请减免;申请失败不退费。准备医疗报告等材料可能另有费用,即使找的是NHS医生,新写的报告也可能要收费。[1][20] 小组通常在提交后22周内处理申请。[21]

证书的效果与例外

取得完整证书后,按GRA第9条,本人的性别“在一切目的上”成为取得性别,但这一规则可以被GRA本身或其他法律的规定排除。[22] 实际效果包括:在英国登记出生的人可以更新出生证明,可以以取得性别结婚或缔结民事伴侣关系,死亡证明也会记载取得性别;但证书不改变本人作为子女父亲或母亲的法律地位。[1]

已婚或在民事伴侣关系中的申请人,如果希望维持婚姻,需要配偶签署同意文件;配偶拒绝时仍可申请,但成功后只会取得“临时证书”,只能用来在6个月内申请撤销婚姻、离婚或解除伴侣关系。[1] 性别变更还可能影响部分福利和养老金权利,GOV.UK建议事先咨询相关机构。[1]

申请数量

据司法部统计,2025年7—9月性别承认小组收到450份申请,处理450份,其中89%(410份)获发完整证书,期末待处理约1,500份。[23] 2026年4—6月收到430份,处理590份,87%(520份)获发完整证书,待处理约1,100份。[24]

苏格兰的改革尝试与第35条命令

2022年12月22日,苏格兰议会通过《性别承认改革(苏格兰)法案》。法案拟把申请年龄从18岁降到16岁,取消性别焦虑诊断要求,把以取得性别生活的期间从2年缩短到一般3个月并增设“反思期”,并改由苏格兰户籍总署长受理申请。[6][7]

2023年1月17日,苏格兰事务大臣根据《1998年苏格兰法》第35条发出命令,阻止法案送交御准。这是第35条首次被使用。英国政府认为,法案会对《2010年平等法》等保留事项产生不利影响。[7][6] 苏格兰政府提起司法审查,苏格兰最高民事法院外庭的Haldane法官于2023年12月8日判定命令合法。[6][7] 苏格兰政府于2023年12月20日宣布不上诉,法案因此无法成为法律。[8][25] 目前全英国仍然适用GRA的程序。

反歧视保护:《2010年平等法》

受保护特征“性别重置”

《2010年平等法》第7条规定,正打算接受、正在接受或已经接受以改变生理或其他性别特征来重置性别的过程(或过程的一部分)的人,具有“性别重置”这一受保护特征。[5] 该法的解释说明指出,与此前的《1975年性别歧视法》不同,这一定义不再要求当事人处于医疗监督之下;例如,不寻求任何医疗干预、只是以另一性别生活的人,也受到保护。[26]

2025年最高法院判决

For Women Scotland Ltd诉苏格兰部长([2025] UKSC 16)源于苏格兰一项关于公共机构董事会女性比例的法律。苏格兰政府的指引认为,持有女性性别承认证书的人在该法中属于“女性”;女权团体For Women Scotland对此提出质疑。[12][27]

2025年4月16日,最高法院五名法官一致判决上诉成立,认定《2010年平等法》中的“男性”“女性”和“性别”指生物学性别。因此,持有女性证书的人在该法意义上不属于“女性”,苏格兰政府的指引不正确。[12] 法院的理由包括:怀孕和生育相关条文、单一性别空间与服务、女同性恋团体、体育等条文,如果按“证书性别”解释就会不连贯或无法操作。[12]

法院同时指出,这一解释并不取消对跨性别者的保护:无论有没有证书,跨性别者都受到基于性别重置的反歧视保护;按照判例,跨性别女性也可以因为“被认为是女性”而主张性别歧视。[12] GOV.UK说明,这项判决不影响目前申请性别承认证书的程序。[1]

EHRC服务业行为准则(2026年)

判决之后,EHRC修订了《平等法》中关于服务、公共职能和社团的行为准则。准则草案先于2024年10月至2025年1月征求意见,判决后又于2025年5月至6月就修订内容再次征求意见,收到约5万份回复。[2] 平等事务大臣于2026年5月5日批准草案,5月21日提交议会;新准则于2026年8月5日生效,同时废止2011年的旧准则。[2][16] 准则适用于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本身不改变法律,但法院和审裁处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必须考虑。[2]

准则写明,就《平等法》而言,一个人的性别就是其生物学性别,无论是否持有证书;但跨性别者无论是否持有证书,都受到基于性别重置的保护,也在一定情形下受到性别歧视保护。[28] 据BBC报道,准则认为,在设立单一性别设施或服务合乎比例的情况下(例如厕所、更衣室和强奸危机中心),应只供相同生物学性别的人使用;但强迫跨性别者使用与其生物学性别对应的设施也可能构成歧视,性别中立空间是一种替代方案。[3] 准则要求服务提供者在设立单一性别服务时说明这是实现正当目的的合乎比例手段,权衡对跨性别者的不利影响,并考虑有无比排除跨性别者更温和的办法;它举的例子包括在男女厕所之外加设可上锁的独立厕所。[28]

各方反应分歧明显。据BBC报道,跨性别权益团体认为准则会把跨性别者挡在所需服务之外,主张基于性别权利的团体则欢迎准则带来的明确性;167名下议院议员曾联署动议要求撤回草案,但没有得到辩论。EHRC主席表示,跨性别者受到反歧视和反骚扰保护,不应陷入没有服务可用的境地。北爱尔兰的平等法律不同,当时仍在研究判决的影响。[3]

证件

GOV.UK说明,更新驾照、护照、医疗记录、雇佣记录或银行账户不需要性别承认证书。[1] 办理护照性别变更时,可以提交以下任一种材料:性别承认证书;显示取得性别的新出生或收养证明;或医生、医疗顾问证明性别变更很可能是永久性的信函。用医生信函并同时改名的,还需要提供改名证明(例如改名契据)和正在使用新名字的证据。[29]

医疗

成人性别门诊与候诊

英格兰NHS的成人性别焦虑门诊(GDC)共9家,可以提供评估和激素等药物,但不做手术;手术由另一项NHS服务提供。[13][14] 2025年12月18日,NHS England发表由David Levy医生主持的审查报告。据BBC和《卫报》报道,报告发现患者首次就诊平均要等5年7个月,若不改善,候诊时间可能达到15年;转介人数从2021/22年度的4,331人增加到2024/25年度的9,985人,截至2025年3月约有4万人在等候首诊;多数转介对象年龄在18—25岁之间。[13][14] 报告还批评门诊几乎没有系统记录治疗结果,并指出长时间候诊使一些人转向境外高风险网络渠道自行获取激素。[14] 自行用药的风险见DIY HRT安全指南。

根据审查建议,英格兰建立了全国统一管理的成人性别服务候诊名单,由性别全国转介支持服务(GNRSS)代NHS England管理,新的转介安排从2026年8月17日起分阶段实施。[17][30] 目前,年满18岁、在英格兰登记了家庭医生(GP)的人,可以由NHS家庭医生或其他医疗专业人员转介;转介后会收到确认信,等候期间可能要填写“性别经历摘要”(Gender Experience Summary)。[30] 卫生大臣Wes Streeting表示将停止自我转介;跨性别组织TransActual对此表示担忧。[13] 有精神疾病诊断并不意味着不能就诊,但服务方要求相关症状在就诊前得到良好控制。[30]

儿童和青少年

伦敦Tavistock诊所的性别认同发展服务(GIDS)曾是英格兰和威尔士唯一的儿童青少年专科性别门诊,于2024年3月关闭;伦敦和西北地区的新区域服务于2024年4月开始运作。[10][31] 这一改组以及青春期阻断剂限制,都与2024年4月发表的Cass评估有关,详见Cass报告与国际争议。

青春期阻断剂限制的主要节点
时间 措施
2024年3月 NHS England停止常规为18岁以下者开具用于性别不一致或性别焦虑的青春期阻断剂[9]
2024年4月 苏格兰两个卫生局暂停为未成年人开具新的青春期阻断剂和跨性别激素处方[10][32]
2024年5月—6月 政府以紧急命令限制私人处方和欧洲经济区、瑞士处方的供应;另一项法规自2024年6月26日起限制NHS家庭医生开具新处方[11]
2025年1月1日 无限期限制(SI 2024/1319)生效,计划2027年复审[11][9]
2026年7月31日 高等法院拒绝批准对PATHWAYS试验的司法审查申请,试验自8月1日起招募[33][34]

这些限制针对用于性别不一致或性别焦虑的GnRH类似物,适用于英国全境,不影响性早熟等其他适应症;在规定日期前已经开始治疗、由英国注册处方者开处方的人可以继续用药。[11][9] 药物本身见青春期阻断剂。PATHWAYS是伦敦国王学院牵头的随机对照试验,参加者随机分为立即开始治疗组和12个月后开始组。[35] 据BBC报道,试验计划招募226名儿童。[34]

扭转治疗

2026年6月25日,英国政府公布《扭转治疗法案》草案,拟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禁止“虐待性扭转治疗”。[15] 草案把试图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或“跨性别认同”,或使其相信自己有或没有某种性取向或跨性别认同的行为,都列为扭转治疗;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进行的行为,只有在远低于合理预期的专业标准时才算扭转治疗。[36] 政府新闻稿称,造成严重伤害、惊恐或痛苦的扭转治疗将成为刑事罪行,最高可判处5年监禁,另设民事“扭转治疗保护令”。[15] 政府公布的是供立法前审查的草案,并不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本条目没有核实其后续立法进展。[15]

常见误解

说法 来源显示的情况
“最高法院判决取消了跨性别者的法律性别。” 判决只涉及《2010年平等法》中“性别”的含义;GOV.UK说明判决不影响申请证书的程序,法院也指出跨性别者仍受基于性别重置的保护。[1][12]
“在英国改法律性别必须做手术。” GRA一般途径不要求手术或其他治疗,但需要性别焦虑诊断和两年以取得性别生活的证据。[19][20]
“苏格兰已经实行性别自我认定。” 苏格兰议会2022年通过的改革法案被第35条命令阻止,没有成为法律。[6][8]
“改护照必须先拿到性别承认证书。” 也可以提交医生或医疗顾问的信函。[29]
“英国禁止成年人接受激素治疗。” 青春期阻断剂限制针对18岁以下者;成人可以经转介进入NHS性别门诊,但候诊时间很长。[9][30][13]

免责声明

本条目只提供一般资料,不构成法律或医疗建议。英国各地的制度不同,并且仍在变化;办理证件、提起法律程序或就医前,请查阅GOV.UK、NHS等官方资料的最新版本,或咨询合格的律师、医生。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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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2.0 2.1 2.2 2.3 Cabinet Office / EHRC. Explanatory memorandum to the Code of Practice for services, public functions and associations,2026年8月5日更新,第4—7节。查阅于2026年11月。
  3. ↑ 3.0 3.1 3.2 3.3 BBC News. New guidance on single-sex spaces comes into force,2026年8月5日。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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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5.0 5.1 legislation.gov.uk. Equality Act 2010, section 7。查阅于2026年11月。
  6. ↑ 6.0 6.1 6.2 6.3 6.4 6.5 Court of Session, Outer House. Opinion of Lady Haldane in the petition of the Scottish Ministers, [2023 CSOH 89],2023年12月8日,第1—3段。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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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 19.0 19.1 19.2 19.3 GOV.UK. Apply for a Gender Recognition Certificate: Who can apply。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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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 Ministry of Justice. Tribunal Statistics Quarterly: April to June 2026,第8节。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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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 30.0 30.1 30.2 30.3 NHS Gender National Referral Support Service. Patients and Carers。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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