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取向

来自星梦跨性别维基
跳转到导航 跳转到搜索
性取向
英文名 Sexual orientation
概念领域 性学、发展心理学、社会学
核心维度 吸引（attraction）、行为（behavior）、认同（identity）
区别于 性别认同（我是谁）、性别表达（我如何呈现）
常见分类 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泛性恋、无性恋
相关标准 APA、WPATH、WHO ICD-11

性取向（英语：sexual orientation）是指一个人在情感、浪漫感与/或性方面受到他人吸引的持久模式——它回答的是"我被谁吸引"这个问题，而非"我是谁"或"我如何呈现"。

性取向与性别认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维度：跨性别者可以具有任何一种性取向，正如顺性别者一样。[1]

在学术讨论中，性取向通常被理解为包含三个相互关联但不必完全一致的维度：性吸引（sexual attraction）、性行为（sexual behavior）和自我认同（identity）[2]。一个人可能在某一维度上自认双性恋，在行为上却仅与单一性别发生关系，或在吸引力上对某种性别完全没有兴趣——这些"不匹配"并不否定其认同的有效性。

定义与核心概念

性取向的定义

美国心理学会（APA）以情感、浪漫感与/或性吸引的持久模式描述性取向，并同时提到基于这些吸引形成的身份认同与相关行为。性取向本身不是疾病。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决定将同性恋从 DSM-II 的疾病分类中移除；1990年5月17日，世界卫生大会不再将同性恋归类为精神障碍。这里的1990年决定不应与 ICD-10 在1992年的出版混为一谈。[1][3]

理解性取向需要区分两个层面：

  1. 方向（direction）：被哪种性别或性别组合所吸引——这是大多数人提起"性取向"时首先想到的。
  2. 程度（degree）：吸引力是一个连续谱，而非离散分类——金赛量表（Kinsey Scale）是最早量化这一连续性的工具之一（详见下文“性取向的流动性”）。

与相邻概念的区分

性取向是"性/性别多维度模型"中的一个独立维度。它与性别认同、性别表达和生理性别的关系可以用下表说明：

维度 回答的问题 示例
性别认同 "我认为自己是谁？" 男性、女性、非二元、性别流动等
性别表达 "我如何向外呈现自己？" 阴柔、阳刚、中性、混合等
出生指派性别 "出生时被登记为什么性别？" 通常为男性或女性；间性特征描述身体性特征的差异，不是统一的第三种登记性别
性取向 "我在情感或性方面被谁吸引？" 被女性吸引、被男性吸引、被多种性别吸引、不被任何人吸引

这几个维度不能相互替代，也不能仅根据其中一个推断其余几个。因此：

  • 性取向 ≠ 性别认同。跨性别者可以是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泛性恋或无性恋中的任何一种。把"跨性别"等同于"同性恋的一种"是最常见且最具误导性的概念错误[4]。
  • 性取向 ≠ 行为。一个人可以不将吸引力付诸行动（例如基于宗教或个人选择独身），或在特定环境下做出与自身吸引力方向不一致的行为（例如监狱环境中的情境性行为）。行为不等于取向。
  • 性取向 ≠ 浪漫取向。对于部分人群（尤其是无性恋光谱），浪漫吸引的对象可能与性吸引的对象不完全一致——这一区分详见下文“浪漫取向”一节。

跨性别语境下的性取向命名

传统性取向标签（如"同性恋""异性恋"）在用于跨性别者时存在一个逻辑问题：如果一位跨性别女性只被女性吸引，称其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取决于参照系——是参照她的性别认同（女性→女性=同性恋），还是参照她的出生指派性别（指派男性→女性=异性恋）？

现代跨性别社群与WPATH等专业组织的一致立场是：以当事人的性别认同为参照[4]。即：

  • 跨性别女性（MtF）被女性吸引 → 女同性恋/同性恋
  • 跨性别女性（MtF）被男性吸引 → 异性恋
  • 跨性别男性（FtM）被男性吸引 → 男同性恋/同性恋
  • 跨性别男性（FtM）被女性吸引 → 异性恋

命名仍应尊重当事人的自我描述，不能根据伴侣的身份替他人确定标签。GLAAD 的术语指南以跨性别女性被女性或男性吸引的例子说明这一点，并明确区分性取向与性别认同。[5]

性取向的光谱

性取向是一个连续谱，而非有限的几个离散类别。以下分类描述的是一些常见的人口聚集现象，而非排他的、固定不变的心理"类型"。

异性恋

异性恋（heterosexuality）指被与自己不同性别的人吸引。这是多数人群的性取向方向，也是社会结构中占据最可见、最受预设地位的方向——这一"默认假设"正是异性恋本位（heteronormativity）社会的基础，也是LGBTQ+批判理论的核心分析对象之一。

在跨性别语境中，"异性恋"须以当事人的性别认同为参照：一位跨性别女性被男性吸引，是异性恋；一位跨性别男性被女性吸引，也是异性恋（详见上文“跨性别语境下的性取向命名”）。

同性恋

同性恋（homosexuality）指被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人吸引。对于这一群体，不同历史时期和地区曾使用（或仍在沿用）不同的术语：

  • 男同性恋（gay）：特指被男性吸引的男性。在英语中"gay"有时也作为女同性恋之外的性少数群体的统称，但在中文语境下通常专指男同性恋。[6]
  • 女同性恋（lesbian）：特指被女性吸引的女性。

同性恋在历史上曾长期被医学体系病理化。DSM-I（1952年）将其列为"社会病态人格障碍"，直到1973年APA才正式将其删除。WHO在ICD-10中仍保留了"自我不协调的性取向"条目，但ICD-11（2022年生效）已彻底删除所有与性取向直接相关的诊断编码[7]。

双性恋

双性恋（bisexuality）指被多于一个性别的人吸引。对双性恋最常见的误解是认为双性恋者"同时对男女两性有同等程度的吸引力"——事实上，双性恋的吸引模式可以是非对称的、流动的、随时间变化的[8]。

双性恋者面临的独特困境包括：

  • 双性恋抹消（bisexual erasure）：双性恋的存在被社会习惯性地忽视、否认或重新解释。例如，将拥有异性伴侣的双性恋者视为"实际上是异性恋"，或将拥有同性伴侣的双性恋者视为"实际上是同性恋"。
  • 双重歧视：在部分同性恋社群中被视为"不够纯粹"，在异性恋社会中被视为"未定状态"或"只是猎奇"。
  • 出柜困境：每次更换伴侣类型都可能面临新一轮的出柜压力。

泛性恋

泛性恋（pansexuality）常用于描述不以性别作为吸引限制的经验。它与双性恋标签有重叠；双性恋并不排除对跨性别者或非二元者的吸引，因此不能用是否会被这些人吸引来区分两者。不同使用者对标签的理解可能不同，应尊重其自我描述。[8]

无性恋光谱

无性恋（asexuality）描述不体验性吸引的经验。它不同于选择不发生性行为的禁欲或独身，也不能仅凭性生活的有无判定。无性恋者可能有生理性唤起、自慰或亲密关系；性吸引、性欲与行为不是同一件事。[9]

半性取向（Demisexual）
在建立强烈情感纽带之前不体验对他人的性吸引。建立纽带是可能产生吸引的条件，不意味着与每个亲近的人都会产生性吸引，也没有统一的“数月到数年”时间要求。[10]
灰色性取向 / 灰色无性恋（Greysexual / Grey-asexual）
用于描述很少、较弱或在特定条件下体验性吸引的经验，具体含义由使用者说明。[10]
浪漫取向
浪漫吸引与性吸引可以不一致。例如，一位无性恋者可能希望与某一性别的人建立浪漫关系，也可能不体验浪漫吸引。无性恋不等于没有情感需求。[9]

不能根据缺乏性吸引直接判定某人有病，也不能反过来认为自认无性恋者不会有需要诊治的健康问题。如果性欲或性反应突然改变并造成困扰，可以就具体症状求助，而不把改变身份标签当成治疗目标。[9]

其他性取向标签

酷儿（Queer）
原是英语中带有侮辱性的贬称，自1980年代以来被LGBTQ+社群重新借用（reclaimed），成为涵盖所有非异性恋、非顺性别者的伞状自我描述词。因为其模糊性和对抗性，"酷儿"并非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标签；在使用该词称呼他人时，应先确认对方是否接受。
全性恋（Omnisexual）
与泛性恋接近，但通常在含义上强调对所有性别都产生吸引（而非"性别不在考虑范围内"）。部分使用者用"omnisexual"来强调自己注意到了对方的性别但仍然被吸引，而"pansexual"则表示性别不在吸引力计算中。

性取向的流动性

性取向并非注定一成不变。性取向流动（sexual fluidity）指一个人的性取向在一生中或在不同情境下发生变化的现象。

金赛量表

金赛量表由性学家阿尔弗雷德·金赛（Alfred Kinsey）在1948年首次提出。该量表将性取向定义为从0（完全异性恋）到6（完全同性恋）的连续谱，并以 X 类描述没有社会性接触及相应性反应的受访者。这里的“社会性”指涉及他人的性接触，不是一般社交；不能把 X 理解为“没有朋友”或把所有未发生性行为的人都归入 X。[11]

等级 描述
0 完全异性恋，没有同性恋成分
1 主要是异性恋，仅是偶有同性恋
2 主要是异性恋，但同性恋经历并非少见
3 异性与同性方面的经历或心理反应大致均等
4 主要是同性恋，但异性恋经历并非少见
5 主要是同性恋，仅是偶有异性恋
6 完全同性恋
X 未报告涉及他人的性接触及相应性反应；原文为“no socio-sexual contacts or reactions”

金赛量表的贡献在于它挑战了当时流行的"要么异性恋要么同性恋"的二元分类，引入了性取向连续统的概念。但其局限性同样明显：它将性别简化为二元（男/女），不适合完整描述非二元身份及当代多种吸引经验。它是一种历史研究工具，不是身份诊断；某个分数也不等同于当事人必须使用的标签。

性取向流动的研究发现

性取向流动可涉及吸引、行为或身份标签的变化，这几项变化未必同步。有人长期保持同一标签，有人重新描述自己的经验；既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发生变化，也不能把自然发生的变化当作扭转治疗有效的证据。

"好奇 / 质疑"阶段

许多人在探索自身性取向时会经历一段"好奇"（bi-curious）或"质疑"（questioning）的阶段。质疑（questioning）本身也被视为一种身份——即认为自己的性取向尚未确定或正在探索之中。这一身份在一些社群中被简称为"Q"（Questioning），是LGBTQ+中的字母之一。

性取向的成因与科学共识

性取向的形成没有一个适用于所有人的单一解释，也不能从个人成长经历反推出确定原因。把它归结为养育方式、某个同伴或某一次经历，超出了现有证据能够支持的范围。

支持探索身份的心理咨询，与预设“必须变成异性恋”的干预不同。美国心理学会2021年的决议反对性取向改变尝试，指出证据不支持其可靠改变性取向，而相关经历可能造成伤害；这比“每一种疗法在每个人身上都已被证明无效”的绝对说法更准确。[12]

少数群体压力模型用社会污名、歧视、预期被排斥和内部化偏见等压力解释性少数人群中部分心理健康差异。它不把性取向本身当成疾病，也不意味着每个人的全部心理困扰只有一个原因。[13]

性取向与社会维度

性取向的权利保护、社会接纳与文化变迁是跨性别社群面临的整体社会环境的平行维度。本wiki的相关条目（如跨性别群体在中国的困境）中所讨论的歧视、法律保障缺失、去病理化进程等问题，在性取向领域有着高度相似的历史与现状。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2017年以来中国大陆发生的多起涉及跨性别议题的社会讨论中，"性取向"与"性别认同"的概念混淆频繁导致政策讨论和公众舆论的严重偏差——这也是本条目作为姊妹条目存在的核心意义之一。

去病理化进程

性取向领域的去病理化早于性别认同领域，也为后者提供了先例与路径参考：

  • 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APA）将同性恋从DSM-II中删除，这是现代精神医学去病理化的里程碑。
  • 1990年：WHO将同性恋从ICD-10的疾病列表中移除，明确声明性取向本身不是疾病。
  • 2001年：中华精神科学会发布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将"同性恋"从精神障碍列表中移除——仅保留了"自我不和谐的性取向"（即当事人对自身性取向感到苦恼时才构成临床关注对象）。这是中国大陆精神医学体系的重要进步，但"自我不和谐"条目的保留也为部分扭转治疗提供了理论掩护[14]。
  • 2022年：WHO ICD-11正式生效，彻底删除所有与性取向直接相关的诊断编码[7]。

社会与法律环境

性取向相关的法律保护随法域和具体事项而不同；刑事规定、婚姻登记、劳动争议和医疗服务不能用同一个口号概括。中国大陆的相关讨论可参见跨性别群体在中国的困境与跨性别就业反歧视，涉及个案时应核对适用的法律和裁判记录。

性取向不应成为歧视或拒绝必要医疗的理由。WHO 的相关声明强调消除 LGBTQ+ 人群在就医中遭遇的污名和歧视。[3]

出柜与社会支持

出柜（coming out）是指一个人向他人披露自己的性取向（或性别认同）的过程。出柜并非单一事件，而是一个贯穿一生、在不同关系和场景中反复进行的持续过程。

出柜的安全评估

出柜的前提是安全。在中国大陆的社会环境下，以下评估尤为重要：

  • 经济独立性：如果你的生活来源完全依赖家庭，出柜后被断绝经济支持的风险需要认真考虑。
  • 人身安全：评估出柜对象是否可能做出暴力反应，或将你送往扭转治疗机构。
  • 社会支持网络：在出柜前建立至少一个可信赖的支持来源（朋友、社群、专业咨询师等）。
  • 退路规划：如果出柜结果不理想，是否有临时居所和基本生活保障。

出柜的更多安全策略参见家庭出柜与沟通安全指引——该条目虽以跨性别出柜为侧重，但其安全评估框架同样适用于性取向出柜。

支持资源

求助资源的开放时间、覆盖地区和服务范围可能变化。需要心理支持时，可参见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中的求助路径；网络社群可以提供同伴经验，但不能仅凭群组名称判断其安全性，也不能把群组私信当作专业危机服务。

常见误解

以下说法在中文社群、家庭沟通与媒体报道中常见，但均与现行科学与临床共识相悖：

  • "性取向是一种选择"：性取向无法通过意志改变。APA、WHO等权威机构已反复声明这一点[1]。
  • "性取向可以被矫正"：证据不支持扭转治疗可靠改变性取向，相关尝试可能造成伤害，专业机构反对此类干预（详见扭转治疗的识别与对抗）[1]。
  • "性取向就是性别认同"：二者分属"我喜欢谁"与"我是谁"两个不能相互替代的维度。跨性别者可以具有任何一种性取向，正如顺性别者一样。将"跨性别"等同于"同性恋的一种"是典型的概念错误。
  • "双性恋只是没想好/在犹豫"：双性恋是可以独立使用的身份标签，不应一概视为"异性恋和同性恋之间的过渡阶段"[8]。
  • "无性恋是因为身体有病/没遇到对的人"：缺乏性吸引不能直接等同于性功能障碍，不能仅根据身份标签推测创伤史[9]。
  • "同性恋不是天生的，是被带坏的"：不能根据养育方式、媒体接触或同伴关系给某人的性取向指定一个原因。
  • "性取向和性行为是一回事"：性取向是吸引力的方向，性行为是行为选择——二者可以不一致。一个人可能由于宗教信仰、个人选择或环境限制而不将吸引力付诸行动，这不改变其性取向。

骄傲旗与符号

性少数社群使用骄傲旗（Pride Flag）作为身份认同与社群团结的象征。与性取向相关的主要旗帜包括：

旗帜名称 代表群体 主要颜色与含义
彩虹旗 LGBTQ+社群整体 Gilbert Baker 参与设计的1978年原版为八色；后来常见的是六色版本，参见彩虹旗。
双性恋骄傲旗 双性恋 由Michael Page于1998年设计，粉红、紫、蓝三色横纹，代表同性吸引、双性吸引与异性吸引。
泛性恋骄傲旗 泛性恋 粉红、黄、蓝三色横纹，代表被女性吸引、被非二元者吸引、被男性吸引。
无性恋骄傲旗 无性恋 黑、灰、白、紫四色横纹，由AVEN（The Asexual Visibility and Education Network）于2010年选定。
女同性恋骄傲旗 女同性恋 橙到粉红的五至七条横纹，2018年由Emily Gwen设计的版本是其中一种常见版本。

各旗帜的详细历史与变体参见彩虹旗。制作工具可使用LGBTQ+ Tools骄傲旗头像制作器。

相关条目

参考文献

  1. ↑ 1.0 1.1 1.2 1.3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Understanding sexual orientation and homosexuality. 2008-10-29.
  2. ↑ Laumann EO, Gagnon JH, Michael RT, Michaels S. The Social Organization of Sexuality: Sexual Practices in the United States.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4.
  3. ↑ 3.0 3.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Safe spaces for LGBTQ+ people: ending discrimination, saving lives. 2025-05-16.
  4. ↑ 4.0 4.1 WPATH.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2022.
  5. ↑ GLAAD. Glossary of Terms: LGBTQ.
  6. ↑ GLAAD. GLAAD Media Reference Guide. 2022.
  7. ↑ 7.0 7.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ICD-11 for Mortality and Morbidity Statistics. WHO. 2022.
  8. ↑ 8.0 8.1 8.2 GLAAD. Where We Are on TV 2022–2023，Glossary of Terms.
  9. ↑ 9.0 9.1 9.2 9.3 The Asexual Visibility and Education Network. Overview.
  10. ↑ 10.0 10.1 The Asexual Visibility and Education Network. The Gray Area.
  11. ↑ Kinsey Institute. The Kinsey Scale.
  12. ↑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APA Resolution on Sexual Orientation Change Efforts. 2021-02.
  13. ↑ Meyer IH. Prejudice, Social Stress, and Mental Health in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Populations: Conceptual Issues and Research Evidence. Psychological Bulletin. 2003, 129(5): 674–697.
  14. ↑ 中华精神科学会. 《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 2001.
检索自“https://wiki.xmyun.org/index.php?title=性取向&oldid=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