炔雌醇与复方口服避孕药
炔雌醇(ethinylestradiol,EE)是一种合成雌激素,是大多数复方口服避孕药(combined oral contraceptives,COC)中的雌激素成分。复方口服避孕药同时含有雌激素和一种合成孕激素,主要用于避孕,部分产品也获批用于痤疮等雄激素相关问题。[1][2]
在跨性别女性化治疗中,WPATH《照护标准》第八版(SOC8)等主要指南建议不要使用炔雌醇,而使用17β-雌二醇。主要原因是炔雌醇的血栓风险较高,常规雌二醇检测也无法反映它的作用。[3][1]
本条目介绍药物本身与相关证据,不提供用药方案;任何治疗调整都应由临床人员结合个人情况决定。
是什么
炔雌醇在雌二醇分子上加了一个乙炔基,属于人工合成的雌激素,与人体自身分泌、药用的17β-雌二醇结构不同。2026年的一篇综述把它描述为强效合成雌激素,并与性别肯定治疗中使用的“生物同质”17β-雌二醇相区分。[2][1]
Toorians等人在2003年比较了几种方案对凝血指标的影响后认为,炔雌醇与口服雌二醇之间的明显差异,更可能来自炔雌醇本身的分子结构,而不只是“口服经过肝脏”造成的。[4]
常见产品
达英-35(Diane-35,通用名炔雌醇环丙孕酮片)每片含醋酸环丙孕酮2 mg和炔雌醇0.035 mg(即35 μg)。这是产品成分,不是用药建议。国家人口健康科学数据中心药学数据库收录了该药的进口注册信息。[5][6]
其他复方口服避孕药含有不同的孕激素,例如左炔诺孕酮、去氧孕烯、孕二烯酮或屈螺酮,雌激素成分多为炔雌醇。成分不同,血栓风险也不同。[7][1]
需要区分的是,有些复方制剂并不含炔雌醇。例如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研究把“克龄蒙”(Climen)也归入避孕药类,但它的成分是戊酸雌二醇和醋酸环丙孕酮。判断一种药是否含炔雌醇,应看说明书的成分表,而不是看它是否被称为“避孕药”。[8]
批准用途与监管
2013年,欧洲药品管理局(EMA)药物警戒风险评估委员会(PRAC)对含醋酸环丙孕酮2 mg和炔雌醇35 μg的药品进行了评估,结论获得成员国协调小组(CMDh)认可:
- 这些药品只应用于育龄女性中与雄激素敏感相关的中重度痤疮和/或多毛症;用于痤疮时,只应在外用治疗和抗生素治疗失败后使用。[9][7]
- 其静脉血栓栓塞风险是含左炔诺孕酮的复方口服避孕药的1.5至2倍,可能与含孕二烯酮、去氧孕烯或屈螺酮的避孕药相近。[7]
- 用于脱发时,获益不超过风险。[7]
- 这些药品本身起激素避孕作用,不应与其他激素避孕药同时使用,否则会增加雌激素暴露和血栓风险。[9][7]
药智数据收录的一版中国大陆说明书(修改日期2010年)列出的适应证包括口服避孕和女性雄激素依赖性疾病,并写明该药“不能用于男性”。该说明书也提示,使用第一年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最高,停药4周或更长时间后重新开始时风险也会升高。不同时期、不同版本说明书的适应证可能不同,应以最新获批说明书为准。[5][7]
为什么指南不建议用于性别肯定治疗
血栓风险
- SOC8第12.13条建议医疗人员不要为跨性别和性别多元人群开具炔雌醇作为性别肯定激素治疗。[3]
- SOC8回顾,阿姆斯特丹医学中心早年报告816名跨性别女性中有45例静脉血栓栓塞,约为预期的20倍。Toorians等人指出,口服炔雌醇者的血栓发生率明显高于经皮雌二醇者;口服炔雌醇使活化蛋白C抵抗大幅升高、蛋白S下降约30%。[3][4]
- 2026年的综述提到,1989年的一项研究中,使用高剂量炔雌醇加醋酸环丙孕酮方案的跨性别女性,静脉血栓风险约为45倍(发生率6.3%);这类方案已不再用于女性化治疗。[2]
- 一项2011年发表的长期随访研究发现,正在使用炔雌醇(而不是既往使用)与跨性别女性心血管死亡风险约3倍相关。[10]
没有必要承担的风险
UCSF指南解释,炔雌醇用于避孕时周期控制较稳定,这部分抵消了它的血栓风险;但性别肯定治疗不需要调节月经周期或出血,因此使用炔雌醇及其固有风险“没有必要”。[1]
肝脏与其他风险
复方口服避孕药说明书把严重肝病(肝功能未恢复正常前)和肝脏肿瘤列为禁忌,并列出胆汁淤积性黄疸、良性及恶性肝脏肿瘤等可能的严重不良事件。达英-35中的醋酸环丙孕酮还有其自身的风险:SOC8提到该药因潜在肝毒性的顾虑未在美国获批,与雌激素合用时有催乳素升高和罕见脑膜瘤的报告。[5][3]
为什么无法用雌二醇检测监测
常规雌二醇检测针对的是雌二醇分子。2022年一篇论文整理的说明书数据显示,几种常用雌二醇免疫测定法对炔雌醇的交叉反应只有约0.03%至0.37%。UCSF指出,使用炔雌醇或结合雌激素时,雌二醇检测无法准确测量,结果往往偏低;对自行使用这类药物的人,可以考虑检测总雌激素。[11][1]
据Nolan与Cheung的综述,炔雌醇和结合雌激素已不再被推荐用于女性化治疗,原因之一就是无法测量血清雌二醇浓度。这意味着检查单上“雌二醇偏低”不能说明炔雌醇用量不足,加量反而可能增加风险。相关内容见HRT血液检查与指标解读。[12][1]
在中文社群中的使用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内分泌科2026年发表的研究,回顾了2016至2024年间826名首次就诊者。60.4%的人就诊前已自行用药,其中多数从非医疗渠道获得激素,包括线下药店、网络平台和社群分享;跨性别女性的自行用药比例(69.9%)高于跨性别男性(26.5%)。跨性别女性使用的药物中包括复方口服避孕药,例如达英-35。[8]
该研究还引用了2017年的全国调查:在使用激素的人中,61.8%没有定期监测或不知道需要监测,53.2%认为自己出现过与激素治疗相关的健康问题。[8]
类似情况在其他亚洲国家也有报告。泰国清迈一项纳入527名自行用药跨性别女性的社区研究中,最常见的方案(49.1%)是含炔雌醇和醋酸环丙孕酮的口服避孕药;但这组人中只有25.2%的睾酮降到女性范围(低于50 ng/dL)。作者认为,自行用药方案大多难以达到目标激素水平,并建议由医疗人员参与处方和监测。[13][8]
这些研究没有专门调查人们选择达英-35的原因。从药物本身看,一片同时含有雌激素和有抗雄作用的孕激素,又能在药店等渠道买到,这可能是它在社群中流传的原因之一;但这只是推测,不是研究结论。[8][5]
中文社区指南MtF.wiki也建议,女性化治疗应使用雌二醇,避免使用含炔雌醇或结合雌激素的避孕药,因为它们的血栓风险远大于雌二醇。[14]
换用雌二醇与就医
临床指南给出的方向是:女性化治疗使用17β-雌二醇;对年龄超过45岁或有静脉血栓栓塞史等风险较高的人,SOC8建议优先使用经皮雌激素。2026年的综述也建议避免炔雌醇和高剂量结合雌激素,并对有危险因素者优先考虑经皮途径。[3][2]
- 已经在使用复方口服避孕药的人,宜在就诊时如实告知药名、用了多久,以及是否同时用了其他激素。医生会据此评估血栓风险,选择新方案,并安排停用后的复查时间。[8][3]
- 不宜把复方口服避孕药与雌二醇或其他激素避孕药叠加使用;EMA指出叠加会增加雌激素暴露和血栓风险。[7]
- 说明书提示,停药后再次开始使用时血栓风险会重新升高,因此反复停用和重新开始也有风险。[5]
单侧腿部肿痛、突发气短或胸痛、咳血,或突发单侧肢体麻木无力、言语障碍、视力障碍、严重头痛等,可能是血栓或卒中等严重问题,应立即就医。[5][3]
参考资料
- ↑ 1.0 1.1 1.2 1.3 1.4 1.5 1.6 UCSF Gender Affirming Health Program:Overview of feminizing hormone therapy,2016,雌激素与监测部分。
- ↑ 2.0 2.1 2.2 2.3 Mudupula Vemula SS等:Venous Thromboembolism Risk in Transgender Women on Feminizing Hormone Therapy: A Narrative Review of Formulation-Specific Risk,Cureus,2026;18:e111121。
- ↑ 3.0 3.1 3.2 3.3 3.4 3.5 3.6 Coleman E等: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2022,第12章(含推荐12.13、12.14)。
- ↑ 4.0 4.1 Toorians AW等:Venous thrombosis and changes of hemostatic variables during cross-sex hormone treatment in transsexual people,J Clin Endocrinol Metab,2003;88(12):5723–5729,摘要。
- ↑ 5.0 5.1 5.2 5.3 5.4 5.5 药智数据:炔雌醇环丙孕酮片(达英-35/Diane-35)说明书,核准日期2006-10-13,修改日期2010-03-19,成分、适应症、禁忌、注意事项及不良反应部分,查阅于2026-11-14。
- ↑ 国家人口健康科学数据中心药学数据库:进口药品:炔雌醇环丙孕酮片,查阅于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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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tF.wiki:HRT 简明指南,社区指南,“为什么一定是雌二醇”部分,查阅于2026-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