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二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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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二醇(estradiol,E2)是一种雌激素,也是人体产生的主要雌激素之一。用于女性化激素替代治疗的药物包括17β-雌二醇及其酯类制剂。雌激素是一类物质的统称,不能把所有雌激素当作成分、作用和风险完全相同的药物。[1]

是什么

药用17β-雌二醇多为合成产品,但分子结构与人体卵巢分泌的雌二醇相同,因此常被称为“生物同质”(bioidentical)雌二醇。英国一款雌二醇片的产品特性概要写明,其活性成分在化学和生物学上与内源性人雌二醇相同;UCSF指南也将17β-雌二醇描述为与人类卵巢所产生者化学结构相同。[2][1]

这与炔雌醇(ethinylestradiol,EE)、结合雌激素等不同。炔雌醇是用于避孕药的合成雌激素,结构上与雌二醇不同,作用和风险也不能直接等同。[1][3]

在多数国家和地区,雌二醇制剂的获批用途主要是绝经后雌激素缺乏症状等妇科或内分泌用途;用于性别肯定治疗时,常依据临床指南,而不一定写在说明书的适应证中。具体情况随产品和地区而异。[2][4]

药物与剂型

雌二醇有口服片、经皮贴剂和凝胶等剂型;一些地区也有注射制剂。戊酸雌二醇是雌二醇的酯,进入体内后可转化为雌二醇。商品名、药物成分、规格和给药途径是不同信息:例如补佳乐是戊酸雌二醇片的商品名。是否能够取得某种制剂、其批准用途和说明书,随国家或地区及具体产品而异。[1][5]

口服、经皮和注射途径的吸收特点不同,不能单凭包装上的毫克数换算出等效用量。皮肤制剂的涂抹或贴敷部位、接触他人时的注意事项也取决于产品。更换药品前,宜与医生或药师核对具体制剂及复查时间。[1]

2022年中国心理卫生协会性心理健康专业委员会发布的专家共识列出,当时中国大陆可获得的雌激素类药物为口服戊酸雌二醇和雌二醇凝胶,并指出国际指南的证据主要来自欧美人群,药品种类与国内实际情况存在差异。[6]

在女性化治疗中

雌二醇可促进乳房发育和脂肪分布等变化,并参与降低睾酮水平;变化的程度和速度存在个体差异。一些人还需要结合其他药物抑制雄激素,另一些人的治疗方案有所不同。增加剂量不一定使变化更快,过量可能增加风险。关于生育力、可逆性及治疗预期,应在开始前讨论。[7][1]

在有睾丸的人中,SOC8建议在雌激素治疗方案中,按需要配合醋酸环丙孕酮、螺内酯或GnRH激动剂等降低睾酮的药物。UCSF指出,在雄激素已被充分抑制后,没有证据表明更高的雌二醇水平会带来更多女性化或乳房发育。[4][1]

雌激素治疗可影响精子生成,但不能保证完全不育。希望将来拥有生物学子女的人可以在治疗前了解精子保存等选择;已经开始治疗后也可咨询,但停止治疗后生育能力能否恢复及恢复所需时间存在不确定性。生育力下降与可靠避孕不是同一回事。[4]

定期随访通常包括激素水平及对个人情况有意义的检查。血液结果应结合药品、剂型、上次用药与采血时间解读,尤其不能拿不同采血条件下的单次数值直接比较;详见HRT血液检查与指标解读。[1]

不同给药途径

片剂、贴片、凝胶和注射剂各有使用及随访上的区别。凝胶可能经皮肤接触转移给他人,涂药后应按具体产品说明处理;采血时还应告知涂药部位,以免皮肤残留污染样本。使用注射剂时,记录注射日期和采血日期有助于解释结果。具体说明见雌二醇凝胶、雌二醇贴片和雌二醇注射剂。[1][8]

口服与舌下含服

口服雌二醇片经胃肠道吸收后先经过肝脏代谢,有相当一部分转化为雌酮。英国雌二醇片说明书的药代数据显示,口服后血中雌酮浓度明显高于雌二醇;2022年一篇论文引用的研究也发现,口服者的雌酮浓度远高于使用贴片者。[2][9]

有些人把口服片放在舌下含服。UCSF认为,舌下含服可能因绕过肝脏首过效应而降低血栓风险,但证据较弱:一项研究观察到峰值约为口服的13倍,而24小时总暴露量相近。UCSF也提醒,舌下含服可能带来较大的激素水平波动和吸收不稳定,通过反馈抑制睾酮也可能更困难。[1]

口服雌二醇的血栓风险数据不一致:有研究未见增加,也有研究报告风险约为2.5至4倍。UCSF指出一般人群的基础发生率很低,绝对风险增加有限,但年龄、吸烟和个人史会改变个人风险。[1][4]

经皮贴剂与凝胶

经皮制剂通过皮肤吸收,不经过首过代谢。SOC8建议,年龄超过45岁或有静脉血栓栓塞史、且适合接受雌激素治疗的人,优先使用经皮雌激素;2026年的一篇综述也建议有血栓危险因素者优先考虑经皮途径。具体产品的用法见雌二醇贴片和雌二醇凝胶。[4][3]

注射用雌二醇酯

注射剂使用的是雌二醇酯,如戊酸雌二醇和环戊丙酸雌二醇,在体内水解后释放雌二醇。SOC8表4和UCSF指南都把这两种注射酯列为可选方案。UCSF指出,目前缺少针对注射剂的远期结局研究,药代动力学资料也有限;注射间隔越短,峰谷波动越小。另有一种短效的酯是苯甲酸雌二醇。[4][1]

医疗机构公布的参考剂量

阅读须知:本节摘录的是各医疗机构和指南公开发布的参考剂量范围,不是个人用药建议,也不能代替面诊。个人的药物、剂量和调整,须由临床医生结合病史、检查结果和身体反应确定并持续监测;SOC8附录C表4也注明,剂量需根据激素水平上下调整,并按当地可获得的药品调整。SOC8指出,未经处方自行使用激素,存在缺乏监测、剂量可能过高,以及共用针具感染血源性疾病等风险。[10]

说明书与超说明书用药

所查阅的雌二醇类说明书,获批用途都不包括性别肯定治疗。英国Zumenon雌二醇片用于绝经后雌激素缺乏症状等;中国大陆补佳乐(戊酸雌二醇片)说明书的适应症是与孕激素联合使用,补充与自然或人工绝经相关的雌激素缺乏,一般每日1片(1 mg),可周期性或连续给药;美国戊酸雌二醇注射液用于绝经症状、性腺功能减退等引起的雌激素不足,以及晚期前列腺癌的姑息治疗。[2][11][5]

因此,下表中用于女性化治疗的剂量来自临床指南和医疗机构的方案,属于说明书适应证以外的用法;说明书中的绝经激素治疗剂量也不能直接套用。[4][11]

各机构的剂量对比

下表按原文摘录,单位保留各来源的写法。“起始/常用/最大”为该机构表格自己的分栏;没有分栏的来源只列出一个范围。[12][1][13][14]

机构(地区,年份) 口服雌二醇 经皮贴剂 经皮凝胶 血清激素参考
美国内分泌学会指南(2017,表11、表15) 2.0–6.0 mg/日 0.025–0.2 mg/日,每3–5天换新贴 表中未列 血清雌二醇不应超过绝经前生理峰值范围(100–200 pg/mL);睾酮应低于50 ng/dL;每3个月检测睾酮和雌二醇[12]
WPATH《照护标准》第八版(2022,附录C表4) 口服或舌下2.0–6.0 mg/日 0.025–0.2 mg/日 表中写“various”,随制剂而异 表4未列目标值,注明剂量按激素水平调整至治疗范围[10]
UCSF性别肯定健康项目(美国) 起始低剂量1 mg/日;起始2–4 mg/日;最大8 mg/日(超过2 mg时建议分两次服) 起始低剂量50 µg;起始100 µg;最大100–400 µg(单贴最大规格为100 µg) 表中未列 UCSF注明最大剂量不代表目标或理想剂量,剂量增加应依据反应和激素水平[1]
Sherbourne Health(加拿大安大略,2019年第4版,表5) 起始1–2 mg/日;常用4 mg/日或2 mg每日两次;最大6 mg/日或3 mg每日两次 起始50 µg/日(每周换2次);常用量因人而异;最大200 µg/日 起始2.5 g/日(2泵,含雌二醇150 µg);最大6.25 g/日(5泵,含375 µg)(Sherbourne原表如此;按说明书0.06%浓度计算,2泵约含雌二醇1.5 mg,读表时请以说明书为准) 引用内分泌学会的100–200 pg/mL(约370–735 pmol/L);该中心的经验是多数患者在200–500 pmol/L时已有明显女性化[13]
Fenway Health(美国波士顿,2021) 低1 mg;常用4–6 mg;最大8 mg(每日1次或分2次) 低0.05 mg;常用0.1–0.2 mg;最大0.4 mg(按品牌每周换1次或2次) 0.06%凝胶:低0.75 mg;常用1.25–2 mg;最大3 mg(每日) 希望获得完整效果者,常用目标为雌二醇100–200 pg/mL、睾酮5–55 ng/dL;舌下含服者建议服药至少6小时后采血[14]
AusPATH立场声明(澳大利亚,2019) 雌二醇或戊酸雌二醇2–6 mg/日 100–150 µg/24小时,每周换2次 文中未列具体剂量 雌二醇250–600 pmol/L,总睾酮低于2 nmol/L(GRADE 2D);建议从低剂量开始,每2–3个月调整[15]
NHS Lothian(英国苏格兰,2024) 1–6 mg/日 最高200 µg,按产品每周换1次或2次(起始剂量由性别认同诊所调整) 0.5–3 mg/日 雌二醇不超过600 pmol/L为宜,但不建议常规筛查雌二醇;主要依据临床反应调整[16]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高绿芬等综述(中国,2022) 17β-雌二醇2–6 mg/日 0.025–0.2 mg/日,每周换1次或2次 正文写1.5 mg/日(表1写1.5–3 mg/日) 综述整理自国外指南和文献[17]

注射用雌二醇酯(戊酸雌二醇、环戊丙酸雌二醇)的剂量差异更大,见雌二醇注射剂。2022年的中国专家共识引述国际指南的目标值(雌二醇100–200 pg/mL、睾酮不高于50 ng/dL),但没有列出具体剂量。[6]

各机构的差异

  • 口服最大剂量:内分泌学会、SOC8、Sherbourne和AusPATH的上限是6 mg/日,NHS Lothian写1–6 mg;UCSF和Fenway列出的最大值是8 mg/日。[12][10][13][15][16][1][14]
  • 贴剂:内分泌学会和SOC8的范围是0.025–0.2 mg/日;Sherbourne和NHS Lothian的上限是200 µg;UCSF和Fenway列出最高400 µg。AusPATH的建议量为100–150 µg/24小时。[12][13][16][1][14][15]
  • 血清目标:内分泌学会写的是不超过100–200 pg/mL;AusPATH建议250–600 pmol/L;NHS Lothian认为不超过600 pmol/L为宜,但不建议常规检测雌二醇。Sherbourne 2026年的修订指出,367–734 pmol/L这一范围尚未经临床结局验证。[12][15][16][13]
  • 起点:多家机构都建议从低剂量开始、逐步调整:AusPATH建议每2–3个月调整;Sherbourne举例从1 mg口服雌二醇开始,在3–6个月或更长时间内逐步加量。[15][13]

为什么首选17β-雌二醇

主要指南都建议使用17β-雌二醇而不是炔雌醇或结合雌激素,主要原因是血栓风险和监测。[4][1]

  • 血栓风险:SOC8回顾,阿姆斯特丹医学中心早年报告816名跨性别女性中发生45例静脉血栓栓塞,约为参照人群预期的20倍;该中心随后建议40岁以上者改用经皮雌二醇。Toorians等人2003年的研究指出,该中心口服炔雌醇者的血栓发生率明显高于经皮雌二醇者;口服炔雌醇使活化蛋白C抵抗大幅升高,而口服或经皮雌二醇对这些凝血指标的影响小得多。[4][18]
  • 更低的风险:2026年的一篇综述总结,使用17β-雌二醇(尤其是经皮制剂)的现代方案中,静脉血栓栓塞的发生率明显低于早期使用炔雌醇的方案;但各研究差异很大,个人风险仍需个别评估。2019年的一项荟萃分析也报告研究间异质性很高。[3][19]
  • 可以监测:标准雌二醇检测无法反映炔雌醇或结合雌激素的作用,结果往往偏低,因此无法据此调整治疗。[1][9]

SOC8第12.13条建议不要开具炔雌醇;第12.15条建议在可获得雌二醇时,不使用结合雌激素。详见炔雌醇与复方口服避孕药和HRT与血栓风险。[4]

监测

SOC8第12.6条建议在治疗期间检测激素水平,确认内源性性激素已被降低,外用的性激素维持在适合治疗目标的水平。内分泌学会2017年指南的摘要要求,治疗应抑制内源性性激素分泌,并将性激素维持在本人认同性别的正常范围内。[4][20]

据Nolan与Cheung的综述引述,内分泌学会指南给出的雌二醇目标范围为100–200 pg/mL(367–734 pmol/L),睾酮低于50 ng/dL。该综述也指出,这些数值来自绝经前女性的参考范围,尚无研究确定跨性别者的最佳雌二醇浓度。检测数值只是随访的参考,不应据此自行加减药物。[21]

检测方法也会影响结果。2022年一项纳入89名跨性别女性的研究发现,与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相比,一种常用免疫测定法测得的雌二醇偏低,口服片剂使用者偏差最大;生产商也曾提示该检测不适用于使用外源性雌二醇的人。不同实验室和方法的结果不宜直接比较。[9]

风险与就医

雌激素相关风险需结合个人及家族血栓史、年龄、吸烟、疾病、药物和给药途径评估。经皮途径可能适合部分血栓风险较高者,但不代表风险为零;有关证据有一部分来自绝经后顺性别女性,不能直接换算为跨性别者个人的发生概率。SOC8不推荐将炔雌醇用于女性化治疗。[4][1]

以绝经后用药为对象的雌二醇片说明书列出的禁忌包括:乳腺癌或雌激素依赖性肿瘤、既往或现有静脉血栓栓塞、已知易栓症、活动性或近期动脉血栓疾病、急性或既往肝病且肝功能未恢复等。用于性别肯定治疗时,临床人员会结合指南和个人病史评估这些情况。[2][4]

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咯血,或一侧腿部肿痛等可能提示严重问题,应及时寻求急诊评估。肝病、不明原因出血、激素相关肿瘤等情况也需要根据实际产品说明书和病史评估。是否停药、换剂型或调整治疗,应与临床人员讨论。[5][1]

主要指南的立场

指南 关于雌二醇的主要内容
WPATH《照护标准》第八版(SOC8,2022) 不建议使用炔雌醇(12.13);年龄超过45岁或有血栓史者建议经皮雌激素(12.14);可获得雌二醇时不建议结合雌激素(12.15);治疗期间应检测激素水平(12.6)。[4]
内分泌学会(2017) 抑制内源性性激素,并将性激素维持在认同性别的正常范围;据二手文献引述,给出雌二醇和睾酮的目标范围。[20][21]
UCSF性别肯定健康项目 推荐17β-雌二醇(口服、经皮或注射酯);不推荐结合雌激素;认为炔雌醇的风险在性别肯定治疗中“没有必要承担”;建议维持在生理范围。[1]
中国专家共识(2022) 列出国内可获得的口服戊酸雌二醇和雌二醇凝胶,并建议参考国际指南、结合国内情况使用。[6]

相关条目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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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3.0 3.1 3.2 Mudupula Vemula SS等:Venous Thromboembolism Risk in Transgender Women on Feminizing Hormone Therapy: A Narrative Review of Formulation-Specific Risk,Cureus,2026;18:e11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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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Sherbourne Health(Bourns A主笔):Guidelines for Gender-Affirming Primary Care with Trans and Non-Binary Patients, Fourth Edition,2019年出版,含2023年和2026年修订,由Rainbow Health Ontario网站提供,查阅于2026-11-14。
  14. ↑ 14.0 14.1 14.2 14.3 Fenway Health:Medical Care of Trans and Gender Diverse Adults,2021年春季版,第5章剂量表(Dosing options)及激素监测部分,查阅于2026-11-14。
  15. ↑ 15.0 15.1 15.2 15.3 15.4 Cheung AS等:Position statement on the hormonal management of adult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individuals,Medical Journal of Australia,2019;211(3):127–133(AusPATH立场声明),查阅于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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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 高绿芬、高琳芝、谢杏美等(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跨性别女性性别确认激素治疗策略,《妇产与遗传(电子版)》,2022;12(4),doi:10.3868/j.issn.2095-1558.2022.04.007,正文药物部分及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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