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紀念日
跨性別紀念日(英語: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縮寫 TDoR 或 TDOR;亦稱 International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中文社群亦稱"跨性別紀念日""跨紀念日""TDoR")是每年 11 月 20 日全球跨性別社群悼念因仇恨暴力遇害的跨性別者的年度紀念日,1999 年由美國跨性別活動家 Gwendolyn Ann Smith 等人發起[1][2]。
與 3 月 31 日慶祝活着的跨性別者的 國際跨性別可見日(TDOV)形成明確對照,TDoR 將目光聚焦於逝去的人:念讀過去一年中被記錄在案的遇害者名單、點燭守夜、追溯系統性的反跨暴力。其先導項目是 1999 年 2 月上線的 Remembering Our Dead(紀念我們的逝者)網站,這也是英文圈最早的跨性別遇害者公開檔案[3]。
目前，由加拿大的非營利組織one-among.us創辦的紀念網站已經成為中文跨性別圈緬懷逝者的重要網站
引用自one-among.us：我一直記得《尋夢環遊記》裡面一句話：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那些離開了我們的人，或許正在某個地方對我們說：「請你們不要忘記我。」
警告:訪問緬懷網站可能接收大量負面情緒，請謹慎考量。
設立背景
Rita Hester 之死(1998)
Rita Hester(1963-11-30 — 1998-11-28),非裔美國跨性別女性,長期生活在馬薩諸塞州波士頓 Allston 區,以熱情、健談、熱愛朋克音樂圈而被本地認識。她幾乎一生公開作為跨性別者生活,周圍的跨性別朋友彼此熟悉,也彼此知道自己所處環境的風險[1]。
1998 年 11 月 28 日,Hester 在自己的公寓中被刺身亡。該案至今未被破獲。次周五(12 月 4 日),約 250 人在 Allston 舉行了一場燭光守夜,悼念她[1][3]。
媒體處理是這一事件觸發後續行動的關鍵因素:即便是新英格蘭最大的同志報紙 Bay Windows,在最初報道中也使用了男性代詞,並將 Hester 錯誤描述為"同性戀跨性別者";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使用了她出生時的男性姓名,並將她描述為"易裝者(cross-dresser)"[3]。
更刺眼的對照是:Hester 遇害僅在 Matthew Shepard 謀殺案(懷俄明州,1998 年 10 月)激起全美仇恨犯罪討論的幾周之後,而對她的死亡,主流媒體幾乎沒有同等規模的回應[3]。
Chanelle Pickett 與"雙錨定"
Hester 不是孤立的個案。三年前的 1995 年 11 月 20 日,另一位黑人跨性別女性 Chanelle Pickett(1972 — 1995)在馬薩諸塞州 Watertown 被殺。Pickett 案發後,本地社群成立了 Remember Chanelle(紀念 Chanelle)小組(1995-12-18),但到 1998 年 Hester 遇害時,Pickett 的名字已經從波士頓本地社群的日常記憶中迅速淡出[1]。
Smith 後來回憶:在 1998 年的網絡聊天室里討論 Hester 之死時,她發現住在波士頓的朋友里幾乎沒有人還記得 Pickett —— 僅僅三年,在同一座城市,同樣背景的受害者已被遺忘。這成了她啟動公開檔案項目的直接動力[4]。
最終,紀念日的日期定在 11 月 20 日,對應 Pickett 的忌日;而首屆活動則選在 1999 年 11 月 28 日,Hester 一周年。兩位女性的遇害共同構成了 TDoR 的"雙錨定"[1][3]。
Remembering Our Dead 項目(1999-02)
1999 年 2 月,Gwendolyn Ann Smith 上線 Remembering Our Dead(www.rememberingourdead.org),作為對跨性別遇害者的公開在線檔案。該項目隸屬 Gender Education and Advocacy(www.gender.org)[3]。
- 設計靈感:越戰紀念碑(Vietnam War Memorial)—— Smith 希望檔案以名字本身為核心呈現,而非作為統計數字。
- 首批名單:88 個名字。
- 2003 年:名單已超 300 個,僅 2002-11-20 至 2003-11-20 一年內就新增 38 起報告中的謀殺[3]。
檔案是開放可投稿的:全球志願者發現本地新聞或社群線索後,可向項目提交可核驗的名字、日期、地點。當代繼承該角色的是 tdor.translivesmatter.info 等多個並行檔案站點[5]。
Smith 與共同發起者
TDoR 通常被介紹為 Smith 個人發起,但準確的說法是一個小團體:Gwendolyn Ann Smith、Nancy Nangeroni、Jahaira DeAlto 等。Penni Ashe Matz 幫助 Smith 組織了首屆活動[1][3]。
1999 年春,Smith 帶領約 100 名活動家在舊金山 Castro 劇院外(當時正在放映關於跨男 Brandon Teena 謀殺案的紀錄片 The Brandon Teena Story),手持蠟燭、念讀遇害跨性別者名字。這場演示讓 Smith 確認了一年一次的公開悼念是必要的[3]。
首屆與初期擴散
- 1999-11-28:首屆 TDoR 同時在波士頓(Hester 遇害地)與舊金山(Smith 所在地)舉行。形式為燭光守夜 + 念讀名單,該形式被此後所有 TDoR 活動延續[3][6]。
- 2000 年代:活動逐步擴散到美國其他城市與加拿大,主要 LGBT 組織(GLAAD、HRC 等)開始系統性參與。
- 2010 年:TDoR 已在20 余個國家、185 座以上城市被紀念[1]。
- 2010 年代起:TDoR 前一周(11 月 13–19 日)逐步發展為 跨性別意識周(Transgender Awareness Week),作為面向公眾的公共教育周[7]。
活動形式
典型的 TDoR 紀念活動包含以下要素之一或多項[2]:
- 念讀名單(reading of the names):公開念讀過去一年中被記錄到的遇害者名字、年齡、所在國家與遇害情形;部分名單包含未能確認身份的"無名者"。這是 TDoR 最具儀式性的核心環節。
- 燭光守夜(candlelight vigil):公園、教堂、社區中心或地標前的集體悼念。
- 跨性別旗下半旗 / 標誌性建築點亮:粉、藍、白三色(跨性別旗配色)點亮市政廳、橋梁、塔樓等。
- 專題電影放映、藝術展、教堂禮拜、遊行:部分城市將 TDoR 擴展為一個完整的紀念日程。
- 發布年度報告:Transrespect versus Transphobia Worldwide(TvT,跨性別尊重對反跨偏見,全球)等組織通常在 TDoR 前後發布年度跨性別遇害統計報告[8]。
官方與機構層面的承認
- 2017-12-12:加拿大安大略省議會全票通過 Trans Day of Remembrance Act, 2017,要求該省議會每年 11 月 20 日默哀一分鐘。這是北美首例以省級立法形式承認 TDoR 的案例[1]。
- 2021:美國總統拜登成為首位就 TDoR 發表正式聲明的美國總統,聲明中明確指出當年至少有 46 名美國跨性別者被暴力殺害。在美國聯邦層面,TDoR 仍非官方法定紀念日,但已進入總統年度聲明的常規序列[1]。
- 各州 / 市層面:密歇根州、伊利諾伊州、加州等多地州長或市長在 11 月 20 日發布紀念公告,但公告本身不等於法定承認,且與執政黨立場強相關。
- 歐盟與拉美:歐洲議會內部活動、巴西部分州議會、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等地有過類似的官方層面紀念,但形式各異。
全球暴力數據的長期觀察
Transrespect versus Transphobia Worldwide(TvT)是歐洲組織 TGEU(Transgender Europe)運營的跨性別遇害者全球追蹤項目,自 2009 年起每年在 TDoR 前發布年度報告。其數據是國際媒體引用最多的來源[8]。
公開數據呈現的幾個長期模式(摘要,具體數字以 TvT 每年報告為準,此處不複述年度數字):
- 拉丁美洲長期占被記錄遇害者的多數,其中巴西、墨西哥連續多年居前。
- 被記錄的遇害者中,跨性別女性占絕大多數;其中有色人種跨性別女性、性工作者承擔風險顯著高於平均水平。
- 數據存在系統性低估:部分國家不收集跨性別相關變量、媒體常錯誤性別報道、家屬常使用出生姓名辦理後事,導致受害者難以被認定為跨性別遇害者[8]。
- 美國國內數據:美國是西方國家中被記錄跨性別遇害人數最多的國家之一,其中黑人跨性別女性持續占多數。
需要強調的是:TvT 數據 = 被記錄到的數字,而非全部數字。任何引用都應附帶這一限定。
與國際跨性別可見日的關係
國際跨性別可見日(TDOV,3 月 31 日)由 Rachel Crandall-Crocker 於 2009 年發起,設立動機正是在 TDoR 之外需要一個慶祝活着的跨性別者的日子。二者在情感基調和活動形式上幾乎相反,但在跨性別社群中常被視作彼此互補而非對立[1]:
| 跨性別紀念日(TDoR) | 國際跨性別可見日(TDOV) | |
|---|---|---|
| 日期 | 11 月 20 日 | 3 月 31 日 |
| 創立年份 | 1999 | 2009 |
| 創立者 | Gwendolyn Ann Smith 等 | Rachel Crandall-Crocker |
| 基調 | 哀悼、念讀名單 | 慶祝、可見、面向活着的人 |
| 視覺 | 燭光、白藍粉旗下半 | 白藍粉旗、城市建築點亮 |
| 配套周 | 11 月 13–19 日跨性別意識周 | (無) |
在中國大陸環境下
說明:以下為通用觀察,並非建議在任何特定場景下進行公開集會、公開悼念或大幅旗幟展示。是否參與與如何參與,請優先依據個人安全與所處場景判斷。
歷史與現狀
- 中國大陸沒有官方層面承認的跨性別紀念日。11 月 20 日 TDoR 在國內屬於小範圍的社群自發悼念,活動形式以線上分享、文章、互助群里的話題日為主。
- 北京同志中心(在 2023 年宣布停止運營前)、廣州的幾個跨性別互助組織在不同年份曾以小規模線下悼念會形式紀念該日,活動多採用低調形式,不公開集會、不張掛大型旗幟。
- 中文圈每年的本地名單整理:部分中文跨性別社群志願者會在 11 月 20 日前後整理當年中文圈可被公開核實的遇害 / 自殺離世跨性別者名單。需要特別指出,這類整理對核實標準、個人隱私、家屬意願的處理較國際項目更複雜,因此中文名單通常採用更保守的口徑,且部分名單不公開傳播。
個人層面的實踐參考
社群中常見的、相對低強度的紀念形式包括:
- 僅個人頭像、狀態的小幅調整(如使用白色或跨性別旗黑白配色)。
- 閱讀、轉發、翻譯當年的英文 TDoR 名單與報告。
- 在私人 / 半私人空間組織小型悼念會,以親友圈層為主。
- 向身邊的順性別親友講述具體的逝者故事,作為低風險的可見性貢獻。
心理健康提示
- TDoR 的內容會反覆觸及暴力、死亡、媒體錯誤性別報道、未破懸案等沉重信息,對部分跨性別者會形成顯著的情緒衝擊(包括但不限於二次創傷、對自身安全的過度擔憂、閃回)。
- 建議在瀏覽年度名單與報告時分次、限時、有同伴在場;如有持續低落、閃回、自傷念頭,可尋求 性別焦慮與心理健康條目中列出的資源[9]。
- 守夜不是義務:選擇跳過 TDoR、或僅以靜默方式紀念,同樣是正當的處理方式。
"誰該被悼念"的爭論
近年來 TDoR 在英文社群內部出現了幾個值得記錄的討論:
- 名單口徑:傳統口徑只列被仇恨暴力殺害的跨性別者。但跨性別社群中自殺離世'醫療系統失誤(包括被拒絕緊急救治)、監獄內死亡'性工作場景中的暴力等情況是否應納入,長期存在分歧。多數主流名單仍堅持"暴力他殺"的窄口徑,但若干本地社群已建立平行的"廣義名單"。
- 是否念讀出生姓名:部分遇害者家屬選擇以出生姓名辦理後事,公開新聞往往也只能查到出生姓名。TDoR 念讀時多數活動僅念使用的名字,遇到只能確認出生姓名的情況會做特別說明。
- 儀式與政治訴求的平衡:部分社群批評 TDoR 過度儀式化,呼籲與具體的反暴力立法、警務改革、住房與就業保護訴求掛鉤;另一部分聲音則堅持 TDoR 應保留為純粹的哀悼,不被政治議程占用。
- 白人主導敘事的反思:TDoR 的核心受害者長期以黑人跨性別女性為主,但媒體與組織資源分配仍傾向白人發言人,這一不對稱在 2010 年代後期被多次公開討論[10]。
這些討論並不否定 TDoR 的價值,而是 TDoR 在二十餘年實踐中,逐步從單一儀式發展為自我審視的運動,其形式與邊界本身在被持續重新協商。
中文社群中的常見誤解
- "跨性別紀念日就是 3 月 31 日":錯誤。3 月 31 日是 國際跨性別可見日(TDOV),基調是慶祝。TDoR 是 11 月 20 日,基調是哀悼。
- "TDoR 的日期來自 Rita Hester 的忌日":部分錯誤。Hester 是 1998-11-28 遇害,首屆 TDoR 也選在 1999-11-28(Hester 一周年)。但此後每年固定的 11 月 20 日對應的是 Chanelle Pickett(1995-11-20 遇害)。兩位女性共同構成了 TDoR 的雙錨定。
- "TDoR 名單是完整的":錯誤。TvT 與 Remembering Our Dead 等項目均明確指出名單是被記錄到的數字,系統性低估是結構性問題,而非項目失誤。
- "TDoR 是官方紀念日":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等少數地區是法定紀念日,在美國聯邦、歐盟整體、中國大陸等地不是。
- "TDoR 必須公開集會才有意義":錯誤。私人空間的悼念、閱讀、寫作、對一位朋友的講述,同樣是 TDoR 的有效形式。在公開集會受限的環境下尤其如此。
參考資料
-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Wikipedia (English).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 en.wikipedia.org(查閱於 2026-06-02)
- ↑ 2.0 2.1 GLAAD.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 (TDOR). glaad.org(查閱於 2026-06-02)
- ↑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EBSCO Research Starters.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 and Remembering Our Dead Project. ebsco.com(查閱於 2026-06-02)
- ↑ NBC News. "We need to keep fighting,"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 founder pleads. nbcnews.com(查閱於 2026-06-02)
- ↑ Remembering Our Dead / Trans Lives Matter. tdor.translivesmatter.info(查閱於 2026-06-02)
- ↑ HISTORY.com. The first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 is held — November 20, 1999. history.com(查閱於 2026-06-02)
- ↑ GLAAD. Transgender Awareness Week. glaad.org(查閱於 2026-06-02)
- ↑ 8.0 8.1 8.2 Transgender Europe (TGEU). Transrespect versus Transphobia Worldwide (TvT). transrespect.org(查閱於 2026-06-02)
- ↑ 參見本 wiki 條目 性別焦慮與心理健康
- ↑ The 19th News. Who should be mourned on Trans Day of Remembrance?. 19thnews.org(查閱於 2026-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