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者的職場過渡指南
職場過渡指跨性別員工在保留現有工作的同時,開始以認同的性別和稱呼生活,包括更改工作中使用的名字和代詞、着裝、設施使用,以及處理請假和人事記錄等事項。本條目從日常操作出發,整理計劃和溝通的步驟、需要準備的材料,以及被未經同意公開身份時如何應對,並概述中國大陸、香港、台灣和部分其他地區的相關法律。中國大陸勞動法律與維權的細節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1][2]
說明:本條目只作一般信息參考,不構成法律意見。各地法律和單位制度不同且仍在變化;遇到具體糾紛,請諮詢當地律師、工會或勞動主管部門。
開始之前
先想清楚要解決什麼
過渡不需要一次完成,也沒有統一的順序或終點。英國勞動諮詢機構ACAS列出的、員工與僱主可能需要商定的事項包括:[1]
- 是否需要請假,例如就診;
- 是否需要暫時調整工作;
- 如果更改名字、稱謂或代詞,打算何時更改;
- 希望告訴誰、以什麼方式、在什麼時候告訴;
- 何時、如何更新人事記錄和系統,例如郵箱賬號。
ACAS還建議雙方定期溝通,因為員工的計劃和偏好可能變化。[1] 不需要醫學治療也可以進行社會過渡;英國法律保護的「性別重置」特徵,從本人打算過渡時即開始適用,不要求接受治療、手術或取得性別承認證書。[3]
評估安全與風險
是否在工作中公開、何時公開,屬於個人決定。台灣律師許秀雯指出,員工的性別身份本身屬於私隱,僱主無權要求員工向主管、同事或客戶公開說明。[2] ACAS也強調,僱主應由員工主導決定何時、如何告訴他人;員工可以只告訴部分人,在不同時間告訴不同的人,或停止繼續分享。[1] 在中國大陸,醫療健康信息和特定身份信息屬於敏感個人信息,處理時須有特定目的和充分必要性,並應取得個人的單獨同意。[4]
在決定前,可以考慮單位的規模和文化、是否有反歧視或多元政策、是否有信任的主管或人力資源聯繫人,以及一旦信息外泄可能造成的影響。中國大陸的勞動法律背景和風險評估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
制定過渡計劃
找誰商量
許秀雯建議,正在決定進行性別轉換、或剛入職的跨性別員工,可以在性別身份成為問題之前先與主管討論,找出可行方案。[2] 也可以先與人力資源部門中較信任的人、工會或員工網絡溝通。不存在人人適用的「先告訴誰」的順序。
計劃可以包括的內容
| 事項 | 可以商量的問題 |
|---|---|
| 時間 | 是否設定一個開始使用新名字和代詞的日期;日期能否調整[1] |
| 告知方式 | 由本人還是主管告知;先告訴團隊還是部門;書面通知還是當面說明[1] |
| 名字與代詞 | 何時在會議、郵件簽名中使用;如何告知同事[1] |
| 系統與記錄 | 郵箱、通訊軟件、工牌、門禁和照片;哪些系統必須保留法定姓名[1] |
| 請假 | 就診、諮詢、激素治療、嗓音訓練、脫毛或手術等的請假安排[1] |
| 設施與着裝 | 何時開始使用不同的廁所或更衣室;制服和着裝規定能否靈活[1][2] |
| 緊急聯繫 | 家人尚不知情時,單位如需聯繫緊急聯繫人應如何處理[1] |
名字、系統與記錄
ACAS建議,員工改名後,僱主應更新工作賬號(如郵箱),以及門禁卡、帶照片的工牌等系統,並與員工商定更新的方式和時間,以免出現無法登錄、無法進門或意外暴露跨性別身份等問題;也可以考慮為員工提供兩個郵箱,例如對內用新名字、對客戶暫用舊名。[1] 法律核查用的文件(身份證明、過往僱主的推薦信等)可能仍是舊名,應保密、謹慎處理。[1]
在中國大陸,工資、社保、公積金等需要按身份證件核驗,與日常顯示名不同;正式更改姓名或性別後的銜接見證件變更實操指南和跨性別就業反歧視。《民法典》規定自然人有權依法決定、使用、變更自己的姓名。[5]
請假
ACAS指出,過渡不一定涉及醫療,但員工可能需要為諮詢、激素治療、嗓音訓練、脫毛或手術請假;僱主對這類缺勤的處理,不應比因病或受傷缺勤更不利。[1] 在中國大陸,病假和醫療期的規定見中國大陸的病假與醫療期;請假材料與私隱的平衡見當當網跨性別員工案。
着裝與設施
ACAS認為,僱主可以制定着裝標準,但規定應保持靈活,讓員工穿着自在;而員工的舒適標準可能隨過渡改變。[1] 許秀雯建議服儀規範採用性別中立原則;若仍按男女區分,至少應允許跨性別員工或性別特質不典型的員工依認同選擇。她提到,台灣國家人權委員會2024年認定國籍航空公司空服員的服儀規定構成CEDAW禁止的性別歧視,並指出這一原則應適用於所有職場。[2]
關於廁所和更衣室,許秀雯認為原則上應允許跨性別者依性別認同使用,並在可能時設置單一入口、可上鎖的性別友善廁所。[2] ACAS建議僱主與員工商定何時改用不同設施、是否需要告訴其他員工,並指出強迫跨性別員工使用其不自在的設施可能構成歧視;如其他員工對設施有顧慮,僱主應認真對待並尋找各方都能接受的實際方案,例如獨立的無性別廁所、帶鎖隔間的更衣室等方案。[1] 但ACAS也在頁面上註明,2025年4月英國最高法院裁定《平等法》中的「性別」指生物學性別,相關建議將在法律立場更清楚後更新。[1] 英國的情況見英國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被出櫃、錯稱與騷擾
什麼情況可能違法
- 台灣:許秀雯指出,依台灣目前實務見解,強迫出櫃、刻意性別錯稱或散布同事的性別身份等行為,可能被認定為違法的侵權行為(性騷擾);《性別平等工作法》第13條要求僱主採取防治措施,並在知悉性騷擾時採取立即有效的糾正及補救措施,「知悉」不以被害人正式申訴為必要。[2][6]
- 英國:ACAS指出,故意使用跨性別員工的舊代詞可能構成騷擾;僱主不得在未經員工同意的情況下披露其跨性別身份,並須對舊名、舊稱謂和舊代詞的記錄保密。[1]
- 中國大陸:《民法典》保護私隱權和個人信息,禁止以泄露、公開等方式侵害他人私隱。[5] 某次錯稱或泄露是否構成侵權,需根據具體言行、傳播範圍和後果判斷,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
發生後可以做什麼
- 記錄:寫下時間、地點、在場的人、具體言行和對自己工作的影響,保存相關郵件和消息;中國大陸證據保存的邊界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
- 向單位反映:可以按單位的申訴程序向主管或人力資源部門反映。許秀雯建議企業明文禁止對申訴人的報復。[2]
- 外部渠道:視所在地區,可以向勞動主管部門、平等機構、工會或律師求助(見下文各地區部分)。
- 照顧自己:被公開身份可能帶來很大壓力,可以尋求信任的人或心理諮詢的支持,見心理諮詢的選擇與初次會談。
各地區法律概況
中國大陸
《就業促進法》第3條規定勞動者就業不因民族、種族、性別、宗教信仰等不同而受歧視,第26條禁止用人單位實施就業歧視,第62條規定遭受就業歧視的勞動者可以向法院起訴。[7] 這些條文沒有明列性別認同。相關判例(當當網跨性別員工案、貴陽跨性別就業歧視案)、勞動合同保護和維權途徑,詳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
香港
香港的四部主要反歧視條例分別涉及性別(包括婚姻狀況和懷孕)、殘疾、家庭崗位和種族;其中性別、殘疾和種族條例都明確適用於就業領域。[8] 目前沒有專門禁止基於性別認同歧視的條例;國際特赦組織香港海外分會在2025年度回顧中,建議政府在法律和實務上明確禁止基於性別認同的歧視。[9][8] 更多內容見香港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台灣
- 《性別平等工作法》(2023年8月修正)第7至11條規定,僱主在招募、進用、配置、考績、升遷、教育訓練、福利、薪資,以及退休、資遣和解僱等方面,不得因性別或性傾向而有差別待遇;施行細則把「差別待遇」解釋為因性別或性傾向因素而為直接或間接不利的對待。[6][10]
- 《就業服務法》第5條禁止僱主以性別、性傾向等理由歧視求職者或員工,並禁止要求提供非屬就業所需的私隱資料。[11]
- 上述條文列舉的是「性別」和「性傾向」,沒有明文寫出「性別認同」。[6][11] 許秀雯認為,性別認同受憲法平等權和人格權保障,僱主不應拒絕跨性別者依認同使用設施。[2] 更多內容見台灣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其他地區參考
- 英國:《2010年平等法》把「性別重置」列為九項受保護特徵之一,保護範圍包括直接和間接歧視、騷擾和報復。[3] 2025年最高法院判決後,部分職場指引仍待更新。[3][1]
- 美國:最高法院在2020年博斯托克訴克萊頓縣案中裁定,僱主僅因員工是同性戀或跨性別者而解僱,違反《民權法案》第七章。[12] 2026年1月,平等就業機會委員會以2比1投票撤銷2024年的職場騷擾執法指引;該指引曾把反覆故意使用當事人不再使用的名字或代詞、拒絕其使用與性別認同一致的廁所列為可能的騷擾。委員會主席表示,聯邦反歧視法律和最高法院判例仍然有效。[13][14] 更多內容見美國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給僱主和人力資源的要點
- 制定過渡政策:ACAS建議僱主,尤其是大型僱主,考慮制定在職過渡政策,寫明在過渡前、中、後如何支持員工,以及員工與主管需要商量的事項。[1]
- 檢查表格:許秀雯建議刪去不必要的性別欄;確需詢問時,在「男」「女」之外增設「其他」並留空白欄。[2]
- 明文反歧視、反報復:在工作規則中寫明不容忍基於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性別表現和性別特徵的歧視,例示禁止的行為(包括強迫出櫃),並規定申訴流程和禁止報復。[2]
- 保密:跨性別身份和過渡信息只讓確有必要的極少數人知悉。[2][1]
參考資料
-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Acas. Preventing discrimination – Gender reassignment discrimination。查閱於2026年11月。
- ↑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許秀雯. 如何建構「友善多元性別」職場?. 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2025年12月3日;收錄於台北市勞動局2025年9月發行的《114年度多元性別職場權益手冊》。查閱於2026年11月。
- ↑ 3.0 3.1 3.2 Acas. Gender reassignment discrimination: What the law says,2024年12月4日更新。查閱於2026年11月。
- ↑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 《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第28—30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5.0 5.1 最高人民法院.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012、1032—1035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6.0 6.1 6.2 全國法規資料庫. 性別平等工作法,2023年8月16日修正,第7—13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業促進法》,第3、26、62條,鄭州高新區政務公開刊載文本。查閱於2026年11月。
- ↑ 8.0 8.1 香港大學社區法網(CLIC). What are the major anti-discrimination ordinances in Hong Kong?。查閱於2026年11月。
- ↑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海外分會. 2025香港人權狀況年度回顧,2026年4月,建議部分。查閱於2026年11月。
- ↑ 全國法規資料庫. 性別平等工作法施行細則,第2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11.0 11.1 全國法規資料庫. 就業服務法,第5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States. Bostock v. Clayton County, No. 17-1618,2020年6月15日;判決要旨。查閱於2026年11月。
- ↑ U.S. 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 Commission. EEOC Commission Votes to Rescind 2024 Harassment Guidance,2026年1月23日。查閱於2026年11月。
- ↑ Andrea Hsu. Trump's EEOC rescinds harassment guidance covering everyone. NPR,2026年1月22日(1月23日更新)。查閱於2026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