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称与曾用名
错称(misgendering)指使用不符合当事人性别认同的代词或性别化称呼。以旧名称呼(deadnaming)则指使用跨性别者过去使用的名字,而不是其目前认可的名字。这两个行为可能同时发生,但不是同一个概念。“曾用名”指一个名字本身,deadnaming 指使用它的行为,不宜把两者直接当作同义词。[1]
不同人对旧名的感受和使用边界并不相同。有人不愿再次听到,有人允许在特定场合使用,也有人没有改名。PFLAG的术语表也记录了birth name、given name、old name等不同说法。理解当事人的要求,比替所有人规定同一种感受更有用。[1]
中文交流中的称呼
普通话里的“他”和“她”同音,单凭声音往往无法判断说话者用了哪个字,但书面消息、邮件和字幕仍有区别。“先生”“女士”“哥哥”“姐姐”等称呼则直接带有性别含义。因此,中文里的尊重不只涉及代词,也涉及称谓和介绍方式。
不确定时,可以私下问“平时怎么称呼你比较合适”。暂时无法询问的场合,也可以使用姓名、“同学”“同事”等与当时关系相符的称呼。不要因为外貌、声音或证件信息,自行推定对方想使用什么称谓。GLAAD的媒体术语指南强调,性别认同不能单靠外在表现判断,描述个人应采用本人使用的词汇。[2]
非二元者也没有统一的称呼。可以直接确认使用姓名、某种代词或其他表达是否合适;不要假设所有人都接受“TA”,也不要把自己觉得中性的称呼强加给对方。一个人在不同语言中使用的代词,最好分别确认。
称错后怎样处理
如果是在允许使用新称呼的场合,通常可以简短改正,再继续原来的话题。例如:“她——抱歉,他刚才提到了这个问题。”书面消息能够编辑时,可直接修正;若已经被他人引用,可以向相关人员说明需要更正什么。
长时间解释自己为什么不习惯,或反复要求对方表示原谅,容易让原本的交流变成当事人安慰说错话的人。更实际的做法是更新通讯录和常用文件,并在下一次交流中使用约定的称呼。以上是沟通上的处理建议,不意味着所有人面对错称都会有相同反应。
被称错的人可以选择当场纠正、稍后私下说明,或在不安全的环境中暂时不回应。不纠正并不一定表示接受,也可能是当时没有精力解释。朋友想帮忙时,可以先问:“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希望我直接纠正,还是之后再说?”
未完全出柜时的边界
尊重称呼也包括尊重披露范围。PFLAG将出柜描述为由本人决定何时、向谁披露的过程。[1]一个人在朋友群使用新名字,并不代表同意朋友在家庭聚会、工作群或家长群里公开这一变化。
可以提前约定三个问题:在什么场合使用哪个名字,哪些人已经知道,以及意外说漏时怎样处理。例如:“在同事面前叫这个名字,但给家里寄东西前先和我确认。”这里的场合差异不需要被理解为身份不确定,而可以是对现实处境的安排。
帮忙纠正别人时,也不要顺带解释当事人的医疗、身体和过往经历。简单确认称呼通常不需要公开这些信息。网络群成员变化、账号合并或共同好友加入后,可以重新确认原来的约定是否仍然适用。
实名记录与日常用名
证件尚未变更时,日常用名和某些业务记录可能不同。可以分别询问机构是否能设置常用名、怎样叫号、对外文件显示什么,以及旧记录如何衔接。不要假定所有系统都能立即修改,也不应自行涂改原始病历、证件或证明。
例如,就诊前可向工作人员说明:“系统核验使用证件信息,诊室内请用这个称呼。”需要更新资料时,记录受理部门、申请日期和处理范围。更改通讯录显示名、修改医院主索引、变更户籍姓名并不是同一个程序,不能因为完成其中一项,就假定其余记录自动同步。参见证件变更实操指南和病历复制与就诊资料管理。
公开分享经历时,应检查图片中的旧姓名、账号、二维码、签名和附件。只遮住正文里的名字,却保留带有旧名的文件名或聊天截图,也可能将两个身份记录连接起来。相关保护见账号安全与隐私保护。
心理健康研究能说明什么
Russell等人2018年的研究分析了美国跨性别青少年在不同生活场合使用自选名字的情况,发现能够在更多场合使用自选名字,与较少的抑郁症状、自杀意念和自杀行为相关。研究讨论的是特定样本中的关联,不能据此计算某一次称错必然造成多大伤害,也不能保证仅改变称呼就能解决所有心理困难。[3]
因此,认真对待称呼与继续处理住房、家庭、校园或心理健康问题并不冲突。没有明显情绪反应的人也值得得到尊重;反应强烈的人则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能开玩笑”而压下感受。相关内容见少数群体压力、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与性别欣快。
反复发生时怎样记录
如果已经清楚说明称呼,而对方仍反复使用旧名或不认可的性别称谓,可以记录日期、场合、具体内容、在场人员和自己提出过的要求。向学校、单位或服务机构反映时,先说明可核实的行为和希望采取的措施,例如更正名单、限制不必要的信息转发或停止公开使用旧名。
是否构成法律上的侵权、歧视或骚扰,需要结合行为、后果和适用法律判断,不能仅凭“错称”这个词下结论。实际求助可参见跨性别学生校园生存指南、跨性别就业反歧视和中国跨性别者与法律。
参考资料
- ↑ 1.0 1.1 1.2 PFLAG. National Glossary,Misgender、Deadnaming、Coming Out、Mixed Pronouns词条。查阅于2026-09-22。
- ↑ GLAAD. Glossary of Terms: Transgender,Gender Identity、Transgender、Nonbinary People部分。查阅于2026-09-22。
- ↑ Russell ST, Pollitt AM, Li G, Grossman AH. Chosen Name Use Is Linked to Reduced Depressive Symptoms, Suicidal Ideation, and Suicidal Behavior Among Transgender Youth. Journal of Adolescent Health,2018,63(4):503–505,doi:10.1016/j.jadohealth.2018.0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