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免術換證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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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免術換證訴訟,指台灣跨性別者在沒有提交性器官摘除手術證明的情況下申請變更戶籍性別登記,被戶政事務所拒絕後提起的一系列行政訴訟。「免術換證」是社群和媒體對「無需手術即可變更性別登記」的通稱。[1][2] 2021年以來,多起案件由法院判決戶政機關敗訴;最高行政法院2023年在110年度上字第558號判決中認定,以行政規則強制要求摘除性器官,違反法律保留原則與比例原則。[3][4] 但截至2026年11月,內政部2008年的函令仍未廢止,也沒有專門規範性別變更的法律,沒有手術證明的人通常仍需通過訴願和訴訟才能換證。[2][4][5]

本條整理公開的法院文書、政府新聞稿和新聞報道,不是法律意見。個案事實不同,結果也可能不同;打算申請或起訴的人,應向熟悉此類案件的律師或支援團體諮詢。實務辦理另見台灣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背景:2008年內政部令

內政部2008年11月3日內授中戶字第0970066240號令規定:申請由女變男者,須提交兩位精神科專科醫師評估鑑定的診斷書,以及合格醫療機構開具的已摘除乳房、子宮、卵巢的手術完成診斷書;申請由男變女者,須提交兩位精神科專科醫師的診斷書,以及已摘除陰莖及睪丸的手術完成診斷書。[4][6] 內政部說明,這一規定依據的是原行政院衛生署2008年10月13日會議的結論。[7][8]

《戶籍法》第21條規定戶籍登記事項有變更時應申請變更登記,但戶籍法及其施行細則都沒有規定變更性別需要哪些條件和證明文件。[3][4] 這一空缺正是歷次訴訟爭論的焦點。

主要案件

下表按判決時間列出公開報道較多的案件。當事人名稱沿用法院新聞稿或媒體報道中的代稱。

案件 經過 結果
小E案(台北高等行政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75號) 跨性別女性小E於2019年10月23日向桃園市大溪區戶政事務所申請,因未交手術證明被要求補件;訴願不受理後起訴。[6] 2021年9月23日判決原告勝訴,命戶政機關作成將其性別登記變更為女性的處分。戶政所未上訴,判決確定;小E於同年11月完成登記,是台灣第一位未交手術證明即完成性別變更登記的跨性別女性。[6][9][1]
小那案(最高行政法院110年度上字第558號) 當事人於2019年11月6日向高雄市鳳山戶政事務所申請,被拒;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5號判決(2021年5月25日)駁回其訴。[10][3] 2023年9月21日,最高行政法院廢棄原判決,發回高雄高等行政法院。[3] 2024年7月17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12年度訴更一字第28號判決撤銷原處分,命戶政機關准予登記為女性。[11][12]
吳姓當事人案(台北高等行政法院110年度訴字第522號) 當事人於2020年11月20日向台北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申請被拒。審理中,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認為相關規定有違憲疑義,聲請釋憲;憲法法庭以112年憲裁字第4號裁定不受理。[13][14] 2024年8月,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戶政所應准予登記為女性,判決可上訴。[15]
尼莫案 跨性別男性尼莫2022年6月向台北市信義區戶政事務所申請被拒,同年11月起訴。[16] 2024年5月30日,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尼莫勝訴,命戶政機關將其登記為男性;這是台灣第一起跨性別男性未經手術獲准變更登記的判決。[16][17]
Vivi案 跨性別女性Vivi未提交任何醫療診斷證明,而以生活照片、母親和朋友的書信等「社會證據」申請。[18][19] 2024年8月15日,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認定內政部函令違憲並撤銷原處分,但認為仍需依最高行政法院的「弱醫療」框架至少提交一份醫療診斷證明,因此只命戶政機關重新處分,未直接命其准予變更。當事人與支持團體表示將上訴。[18][19] BBC中文2025年10月報道時,此案仍在上訴中。[20]
曾姓當事人案 當事人於2024年8月向新北市中和戶政事務所申請由女變男,提交了兩份精神科診斷證明,因無手術證明被拒。[21][2] 2026年7月,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戶政所應准予登記為男性;戶政所表示收到判決書後研議是否上訴。[21][2]

法院的主要見解

手術要件

2021年小E案判決認為,2008年內政部令未經法律授權,要求申請人先做手術,違反法律保留原則,也違反比例原則和平等原則,嚴重侵害當事人身體、健康的完整以及人性尊嚴和人格權,法院不受其拘束。[6] 判決同時指出,法律適用應有明確統一的標準,宜由立法機關立法。[6][9]

最高行政法院2023年的判決進一步認為,個人持續的自我性別認同屬於《憲法》第22條保障的人性尊嚴、人格自由發展及人格權的核心;《戶籍法》第21條所說的變更登記包括性別變更。審查重點在於申請人對外展現的性別樣貌是否已持續相當時日、趨於穩定、很可能不會再改變;身體原有性徵是否已經移除,「並非與事務本質密切相關之重要事項」。因此,內政部令要求手術,無法律依據,並違反法律保留原則與比例原則。[3][10]

「弱醫療」的證明方式

最高行政法院同時認為,由於性別涉及兵役義務、廁所和宿舍、監所管理等公共生活,戶政機關可以要求申請人提出一定事證。判決參考英國、西班牙的法令和德國法院見解,列舉可供參考的證明:不只一份由專精性別不安領域的執業醫師或精神、心理學專家出具的鑑定報告或診斷證明,證明性別不安已長期存在(至少2、3年),且持續接受激素治療等。[3] 判決還批評原審把戶籍法上的性別限定為生理性別、要求提出染色體等證明,屬於適用法規不當。[3]

此後,下級法院多按這一框架審理。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在小那案更審判決中,依據兩份精神科診斷證明、醫師出庭證述和當事人陳述,認定其已提出必要的證明文件。[11] Vivi案則顯示,完全不提交醫療證明、只依靠社會證據的請求,至今未獲法院支持。[18][19] 有法律評論認為,這種模式仍把性別認定與醫療診斷綁定,只是過渡性的做法;也有評論認為,由法官以判決填補制度空白,存在權力分立上的疑問。[22]

憲法法庭不受理

吳姓當事人案審理中,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認為戶籍法對性別認定完全沒有規定,內政部令有牴觸《憲法》第15條、第22條、第23條和增修條文第10條第6項的疑義,因而聲請釋憲。[13] 憲法法庭以112年憲裁字第4號裁定不受理,理由是:法官認為行政命令違憲時,依司法院釋字第216號解釋可以不予引用,無須聲請釋憲;對戶籍法部分,聲請人沒有提出足以形成違憲確信的具體理由。[13][14] 中央社於2023年2月13日報道了這一裁定。[13] 裁定附有不同意見書,主張應受理此案,以促使立法機關儘快立法。[14][20]

不受理並不是憲法法庭認定手術要件合憲;它的意思是這類行政命令由各法院在個案中自行審查。[14] 因此,目前的判決都只有個案效力。小E案代理律師許秀雯在判決確定後就指出,勝訴判決不當然及於他人;行政機關不改規定,其他人仍無法在不提交手術證明的情況下換證。[1][23]

行政與立法進展

  • 內政部的立場:內政部2025年3月表示,出生登記採用生理性別;性別變更牽涉社會共同生活和重大公共利益,行政院自2022年起多次召集跨部會會議,討論性別變更的要件(如年齡)、審查模式(行政審查或司法審查)、變更後的身份關係(親子、婚姻等)和效力(兵役、產假等),並朝法制化方向研議。[7][8]
  • 行政院委託研究:行政院2022年(民國111年)的「性別變更要件法制化及立法建議」研究案建議採用「弱醫療模式」立法;監察院報告稱,該研究建議短期采弱醫療模式,長期采性別自我認同模式。[11][4]
  • 監察院調查:2025年11月20日,監察院通過監察委員紀惠容的調查報告,認為內政部繼續沿用2008年令,明顯違反法律保留原則、比例原則以及CEDAW和兩公約的意旨,要求內政部儘快檢討改進。報告稱,截至2025年4月30日,進行中的訴訟有5件,已裁判7件,其中戶政事務所敗訴6件,當事人均已完成性別變更登記。[4]
  • 判決確定後的登記:內政部2026年6月24日和7月28日的函釋規定,民眾持法院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到戶政事務所申請變更性別時,以戶政事務所完成登記的日期為性別變更生效日,並據此登載個人記事。[5] 這些函釋處理的是勝訴判決如何執行,沒有改變2008年令對其他申請人的要求。[5][2]

社會爭議

支持免術換證的團體認為,強制手術侵害身體自主和健康,很多跨性別者因費用、健康風險或個人意願不做手術。[20][16] 反對者如台灣女性協會則認為,未經手術即可變更法律性別,可能讓生理男性進入女性專屬空間,影響女性的隱私與安全。[20][17] BBC中文的報道也提到,有關爭論在2025年台灣同志遊行前夕再次升溫,社群內部也有不同意見。[20]

截至2026年11月尚未解決的問題

  • 2008年令仍在適用:截至公視2026年7月的報道,戶政機關仍依該函令要求兩份精神科診斷書和手術證明。[2] 本條核驗時,未查到內政部廢止或修正該令的公告。[5][4]
  • 尚無專門法律:監察院2025年11月指出,台灣迄今沒有規範性別變更的法律,法制化進度緩慢。[4] 本條核驗時,未查到立法院通過相關法律的報道。
  • 案件數字隨來源和時間不同:監察院統計截至2025年4月30日戶政所敗訴6件;BBC中文2025年10月稱至少7人通過法院「免術換證」,另有近15起同類訴訟;公視2026年7月引述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的統計稱已有12件勝訴確定,至少13件仍在訴願或訴訟中。[4][20][2] 這些數字的統計口徑不同,不宜相互加減。
  • 仍在進行的個案:Vivi案的上訴結果,以及曾姓當事人案戶政所是否上訴,本條核驗時均未查到公開的後續報道。[20][2]
  • 證明門檻:已公開的勝訴案件中,當事人都提交了醫療診斷證明。[19][15][21] 能否只憑社會證據或本人聲明變更,以及年齡等要件如何規定,法院和行政機關都還沒有明確答案。[18][8][22]

參考資料

  1. ↑ 1.0 1.1 1.2 吳欣紜. 申請變性無手術證明勝訴 跨性別者成功改性別. 中央社,2021年11月19日。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2. ↑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陳冠勛、邱福財. 跨性別者免術換證再勝訴 新北中和戶所:研議是否上訴. 公視新聞網,2026年7月16日,7月17日更新。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3. ↑ 3.0 3.1 3.2 3.3 3.4 3.5 3.6 最高行政法院. 最高行政法院110年度上字第558號上訴人OOO與被上訴人高雄市鳳山戶政事務所間有關戶籍變更登記事件新聞稿,2023年9月21日。司法院全球資訊網。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4. ↑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監察院. 內政部繼續延用97年11月3日行政命令要求強制摘除原性器官作為性別變更登記之申請要件……要求內政部儘速檢討改進,新聞稿,2025年11月20日。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5. ↑ 5.0 5.1 5.2 5.3 內政部2026年6月24日台內戶字第1150123832號函、7月28日台內戶字第1150243135號函。台中市大里區戶政事務所法令彙編「變更」類收錄。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6. ↑ 6.0 6.1 6.2 6.3 6.4 台北高等行政法院.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75號原告江君(代稱)與被告桃園市大溪區戶政事務所間戶政事件新聞稿,2021年9月23日。司法院全球資訊網。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7. ↑ 7.0 7.1 內政部戶政司. 性別變更認定要件 朝法制化方向規範,2025年3月6日。內政部全球資訊網。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8. ↑ 8.0 8.1 8.2 內政部戶政司. 相關機關持續研議性別變更法制化規範,2025年3月26日。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9. ↑ 9.0 9.1 劉世怡. 戶政要求性別變更須手術證明 法院判原告勝訴可男變女. 中央社,2021年9月23日。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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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 11.0 11.1 11.2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高等庭112年度訴更一字第28號判決,2024年7月17日,判決全文。台灣開放資料網站轉載。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12. ↑ 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聲明|跨性別權利的新里程 性別變更登記再突破:小那案勝訴,2024年7月17日。查閱於2026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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