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二元性别的法律承认
非二元性别的法律承认指国家或地区是否在出生登记、身份证、护照等官方记录中,为不完全认同男性或女性的人提供男、女以外的选项,或允许不记载性别。各地做法差别很大:有的地方提供“X”“多元”“非二元”等登记,有的只在护照上提供X,也有很多地方只承认男性和女性。本条目按制度类型整理几个有代表性的例子,具体办理应以当地现行官方说明为准。关于身份本身,见非二元。
本条目信息查阅于2026年11月。法律和行政政策变化较快,下文写明的日期只代表所引来源的状态。
先分清几件事
- 登记与证件不是同一回事。出生登记、国民身份证、护照、驾照可能由不同机关管理。一个证件可以选X,不代表其他证件也可以。美国就是例子:加利福尼亚州驾照可选X,联邦护照目前却不签发X。[1][2]
- 第三个选项未必只为非二元者设立。一些制度的起点是间性人(性发育差异)的登记问题,一些则面向所有不认同二元性别的人。选项的名称、适用对象和申请条件要看具体法律。
- 本国承认不等于国际通行。护照上的X是国际民航组织规格允许的写法,但别国的签证、电子通关和航空公司系统未必接受(见#国际旅行中的X标记)。
- 选择权属于个人。提供X或其他选项,不代表非二元者必须选它;很多人基于安全、旅行或其他考虑,仍使用男或女的登记。
护照的技术规格
国际民航组织(ICAO)的机读旅行证件规格(Doc 9303)允许护照性别栏填写F(女)、M(男)或X(未指明),在机读区则用填充符“<”表示未指明。阿根廷2021年第476号法令在说明理由时援引了这一规格。[3]因此,各国引入X护照通常不需要改变国际技术标准;难点在于国内法律是否承认,以及其他国家的系统是否兼容。
各地举例
以下是举例,不是完整名单。
德国:法院判决与自我声明
德国联邦宪法法院2017年10月10日的裁定(1 BvR 2019/16)认为,户籍法要求登记性别、却只允许“男”或“女”(或空白),侵犯了持久地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属于女性的人的人格权,并违反禁止歧视的规定;法院要求立法机关在2018年底前修法。这一案件针对的是性发育有差异的人。[4]
2024年11月1日生效的《性别登记自决法》(SBGG)改为向登记机关作出声明办理,可选男性、女性、多元(divers)或删除性别记载。这一程序不限于间性人。[5]详见德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冰岛:法律规定的中性登记
冰岛2019年《性别自主法》(第80/2019号)第6条允许中性性别登记,要求登记性别的公私机构在证件、表格和数据库中提供中性选项,并规定护照上的中性登记一律以X表示。[6]冰岛国家登记处说明,自2021年1月6日起可以申请在国民登记中使用中性登记,登记处与冰岛酷儿组织Samtökin '78商议后,将其记作“non-binary”。依该法,同时更改性别登记和名字原则上只能办理一次,另有特殊情况的除外。[7][6]
阿根廷:身份证与护照上的X
阿根廷2021年第476号法令规定,国民身份证(DNI)和护照的性别栏可以使用F、M或X。X涵盖非二元、未指明等不能以男性或女性概括的情况;相关外国人证件在符合条件时也适用。法令第9条要求主管机关告知申请人:如果其他国家不承认这种证件类别,入境、停留或过境可能受影响。[3]
2024年底起,阿根廷有媒体报道政府考虑以法令废除这一规定;当时有省级登记机关表示,已签发的X证件不会因此失效。[8][9]截至本条目查阅时,官方法规库仍列出该法令现行文本,未找到正式废除的公告。[3]详见阿根廷。
加拿大:护照上的X
加拿大护照和加拿大签发的旅行证件,性别栏可以选择F、M或X,X表示其他性别。所选性别与支持证件不一致时,须随申请提交性别标记请求表。加拿大政府同时提醒,目的地、中转国和旅行公司的系统未必接受X。[10]省级出生登记由各省管理,规则须分别查询。详见加拿大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澳大利亚:护照上的X
澳大利亚护照办公室按联邦政府的性别承认指南办理,护照“Sex”栏可为M、F或X,X表示非二元、不确定、间性、未指明或其他。申请人可以提交州或领地登记机关的性别承认证明、改后的出生证明,或由注册医生或心理学家填写的B14表格声明等材料之一。[11]出生登记由各州和领地分别管理,条件不一,本条目不逐一整理;部分州的情况见澳大利亚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新西兰:出生登记与护照分开
自2023年6月15日起,新西兰出生证明除男、女之外增加了一个“non-binary”(非二元)标记。改为自我认同程序后,申请人直接向出生、死亡和婚姻登记官提交法定声明,不再需要向家事法院申请或证明接受过医疗。[12][13]
护照另有规定:新西兰护照可以签发为M、F或X(gender diverse),而且不需要先改出生或公民身份记录。护照部门也提醒,别国的旅行许可系统和电子通关闸口未必支持X,旅客可能被要求选择男或女。[14]
印度:“第三性别”与2026年修法
印度最高法院2014年在NALSA案中要求中央和各邦在法律上承认男性、女性或第三性别身份,并承认个人决定自身性别身份的权利。[15]“第三性别”在印度的语境中与海吉拉等传统社群密切相关,不能直接等同于西方的“非二元”。
2026年《跨性别者(权利保护)修正法》删除了2019年法律中自我认知性别身份的条款,并改写了“跨性别者”的定义,已于2026年5月25日施行。[16][17]修法后的证书条件和后续诉讼,见NALSA诉印度联邦案。
巴基斯坦:法律被宗教法院部分否定
巴基斯坦2018年《跨性别者(权利保护)法》第3条曾允许按自我认知的性别身份,在国家数据库与登记局(NADRA)签发的身份证、护照、驾照等证件上变更登记。[18]2023年5月19日,联邦伊斯兰教法法院裁定该法第2(f)条(“性别身份”定义)、第2(n)(iii)条、第3条(性别身份承认)和第7条(继承权)违反伊斯兰教法。[19]2023年7月已有人向最高法院伊斯兰教法上诉庭提出上诉。[20]本条目未找到上诉审结的可靠报道,也不对上诉期间各条款的效力作判断。
美国:联邦护照不再签发X
美国国务院2026年3月16日更新的说明称,护照和海外出生领事报告不再签发X,护照只按该机关认定的出生性别签发M或F。已签发的护照在到期或被依法撤销前仍然有效。[2]相关诉讼Orr诉特朗普案中,联邦最高法院于2025年11月6日批准暂缓执行下级法院的初步禁令,但这不是对政策合法性的最终判决。[21]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称,截至2026年9月案件已回到地区法院进入证据开示阶段,预计至少持续到2027年春。[22]州一级证件(如驾照)规则各不相同。详见美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英国与法国:法院未要求提供第三选项
- 英国:英国护照只签发M或F。2021年12月15日,英国最高法院在Elan-Cane案中一致驳回上诉,认为《欧洲人权公约》第8条(无论单独适用还是结合第14条)并未要求政府提供非性别化的护照选项。[23]性别承认证书也只能承认男性或女性;GOV.UK明确说明,英国在法律上不承认非二元性别。[24]详见英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法国:欧洲人权法院2023年1月31日在Y诉法国案(申请号76888/17)中判决,法国拒绝把一位间性申请人出生证明上的“男性”改为“中性”或“间性”,不违反《公约》第8条。法院认为欧洲各国在这一问题上没有共识,国家有较大的裁量空间,是否改变应由立法机关决定。[25]这一判决只说明公约没有强制要求,不禁止各国自行提供第三选项。
东亚
中国大陆户籍登记通常只有男、女两个选项,公开的办事指引针对的是手术后申报性别变更。[26]日本、韩国、台湾、香港的证件也都只有男、女两类,各地变更条件见相应条目;澳门目前不能更改证件性别。
国际旅行中的X标记
即使本国承认X,跨境时仍可能遇到问题。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护照部门都提醒:别国未必承认X,签证或电子旅行许可系统、电子通关闸口可能只接受男或女,旅客可能被要求另外提供二元的性别信息。[11][14]加拿大和阿根廷的官方说明也有类似提醒。[10][3]
实用建议:
- 订票和申请签证前,查阅目的地及每个中转地的入境要求,必要时询问其使领馆。[11]
- 机票、签证和护照上的姓名与性别信息应尽量一致;表格只提供男女选项时,应按申请国的指引处理,不要自行猜测。
- 新西兰护照部门提醒,多次变更性别或姓名,且曾用不同信息入境过某国的人,可能在边境遇到延误。[14]
- 一些国家对跨性别者或性少数群体并不友好,X标记会让旅客的身份更显眼。出行前请参考跨性别者日常安全与出行指南和药品保存与出行携药。
相关条目
参考资料
- ↑ 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Motor Vehicles. Driver’s License or ID Card Updates,Changing Your Gender Identity部分。查阅于2026-10-13。
- ↑ 2.0 2.1 U.S. Department of State. Sex Markers in Passports,更新于2026-03-16。查阅于2026-10-13。
- ↑ 3.0 3.1 3.2 3.3 阿根廷第476/2021号法令. 官方原文,序言及第2—4、8、9条。查阅于2026年11月。
- ↑ 德国联邦宪法法院. Personenstandsrecht muss weiteren positiven Geschlechtseintrag zulassen,新闻稿第95/2017号,2017-11-08,关于2017年10月10日裁定1 BvR 2019/16。查阅于2026年11月。
- ↑ 德国《性别登记自决法》. 官方现行文本,第1—6条。查阅于2026-10-01。
- ↑ 6.0 6.1 冰岛政府. Act on Gender Autonomy No. 80/2019(英译本),第6、7条。查阅于2026年11月。
- ↑ Registers Iceland (Þjóðskrá). Gender registration。查阅于2026年11月。
- ↑ Primera Edición. DNI no binarios ya emitidos no perderán su vigencia,2024-12-01。查阅于2026年11月。
- ↑ Página|12. El gobierno podría derogar el decreto que habilita los DNI no binarios。查阅于2026年11月。
- ↑ 10.0 10.1 Immigration, Refugees and Citizenship Canada. Choose or update the gender identifier on your passport or travel document,更新于2023-09-01。查阅于2026-10-13。
- ↑ 11.0 11.1 11.2 Australian Passport Office. Change of name or gender,“The gender in your passport”部分。查阅于2026年11月。
- ↑ 新西兰内政部. Recognising gender on birth certificates。查阅于2026年11月。
- ↑ 新西兰司法部. Change the sex/gender on a birth certificate,更新于2023-06-14。查阅于2026年11月。
- ↑ 14.0 14.1 14.2 New Zealand Passports. Change your gender in your passport,更新于2024-03-10。查阅于2026年11月。
- ↑ 印度最高法院. National Legal Services Authority v. Union of India & Ors. Writ Petition (Civil) No. 400 of 2012,2014年4月15日,第129段。全文副本见Indian Kanoon。
- ↑ 印度法律与司法部. The Transgender Persons (Protection of Rights) Amendment Act, 2026. Act No. 3 of 2026,2026年3月30日获总统同意;LiveLaw所存公报副本。
- ↑ 印度社会正义与赋权部. S.O.2620(E),2026年修正法施行通知,指定2026年5月25日施行;公报副本。
- ↑ Dawn. Gender can’t be changed at will, FSC rules on pleas against transgender law,2023-05。查阅于2026年11月。
- ↑ Dawn. FSC strikes down transgender law for being ‘against Islam’,2023-05-20。查阅于2026年11月。
- ↑ Dawn. PPP leader challenges Shariat Court verdict on Transgender Act,2023-07-18。查阅于2026年11月。
-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Trump v. Orr, No. 25A319,暂缓执行申请的裁定,2025-11-06。查阅于2026年11月。
- ↑ ACLU. Orr v. Trump,案件页面。查阅于2026年11月。
- ↑ 英国最高法院. R (Elan-Cane) v Secretary of State for the Home Department, [2021 UKSC 56],判决摘要,2021-12-15。查阅于2026年11月。
- ↑ GOV.UK. Apply for a Gender Recognition Certificate: Overview。查阅于2026年11月。
- ↑ 欧洲人权法院. Y v. France,申请号76888/17,判决,2023-01-31。查阅于2026年11月。
- ↑ 安徽省郎溪县公安局. 性别变更、更正,2024-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