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性别承认的国际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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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性别承认的国际比较整理不同国家和地区如何在出生登记、身份证等法定记录中承认跨性别者的性别:由谁受理、要不要医学诊断或手术、婚姻和子女是否构成障碍、未成年人能否申请,以及在外国办理的变更能否被承认。各地制度差别很大,同一个国家也可能在近几年内大幅改变规则。本条目只做比较和导读,具体办理应查阅各地条目和当地现行官方说明。
本条目信息查阅于2026年11月。下文写明的日期只代表所引来源的状态。男、女以外的登记选项见非二元性别的法律承认。
比较的几个维度
比较各地制度时,通常要分别看以下几项。它们互相独立,一个地方可能某一项很宽松、另一项却很严格。
- 受理机关与程序:法院审理(如日本的家庭裁判所、韩国的家庭法院),行政机关审查(如中国大陆的公安户籍部门、香港入境事务处、英国的性别承认小组),或者向登记机关作出声明即可(如德国、西班牙、阿根廷)。
- 身体条件:是否要求做过生殖器手术、切除性腺或证明丧失生殖能力(常被称为“绝育要求”),或者要求外观改变、激素治疗记录。
- 医学诊断与评估:是否要提交精神科诊断、医生报告或专家鉴定。不要求手术的地方,仍可能要求诊断(如英国)。
- 婚姻与子女:是否要求申请人未婚,是否因有未成年子女而不能申请,已婚者变更后婚姻如何处理。
- 年龄与未成年人:成年人的门槛是几岁,未成年人能否在监护人或法院参与下申请。
- 国籍与居住:外国人或在外国出生的人能否申请;在外国取得的变更能否被本地承认。
- 其他:是否有等待期、生活经历年限、再次变更的限制,以及费用。
国际人权标准与重要判决
- 欧洲人权法院(2002年):在Goodwin诉英国等案中,法院认定英国当时完全不承认跨性别者的取得性别,侵犯了《欧洲人权公约》第8条(私生活)和第12条(结婚)。英国随后制定了《2004年性别承认法》。[1]
- 欧洲人权法院(2017年):A.P.、Garçon和Nicot诉法国案中,法院以六比一认定,要求证明外观“不可逆”改变(实际上意味着接受很可能导致不育的手术或治疗)才能变更出生证明上的性别,违反第8条:这等于让人用放弃身体完整性来换取私生活受尊重的权利。但法院同时认为,要求提供性别认同障碍的诊断、要求接受医学鉴定,不违反第8条。[2]欧洲跨性别组织TGEU当时称,欧洲仍有22个国家有绝育要求。[3]
- 美洲人权法院(2017年):第OC-24/17号咨询意见认为,国家必须提供程序,让人按自我认知的性别身份更正姓名、照片和性别登记。程序可以是行政或司法程序,但最好是行政或公证程序,并应:完整更正各项身份资料;只以本人自由知情的同意为依据,不要求可能不合理或病理化的医学、心理证明;保密,证件上不显示曾作更正;迅速并尽量免费;不要求手术或激素治疗证明。[4]咨询意见对美洲人权公约缔约国的约束方式与判决不同,各国落实程度也不一。
- 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2014年):世卫组织与多个联合国机构的联合声明指出,许多国家要求跨性别者和间性人接受往往并不情愿的绝育手术,才能取得医疗或变更性别标记;声明建议确保绝育或导致不育的程序不成为法律性别承认的前提。[5]
- 国内法院的例子:日本最高法院大法庭2023年10月25日认定,要求没有性腺或永久丧失性腺功能的条件违反宪法第13条而无效。[6]瑞典在2013年7月1日取消了丧失生殖能力的要求,并在2018年立法,向197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申请并获准变更的人每人发放22.5万瑞典克朗的国家赔偿(申请截止于2020年5月1日)。[7][8]
制度类型举例
以下按办理方式粗略分组,只是举例,不是完整名单;同一组内的具体条件仍有差别。
自我声明模式
申请人向登记机关作出声明,不需要医学诊断、手术或激素治疗证明。
- 阿根廷:2012年《性别认同法》(第26.743号法律)第4条明确规定,申请不要求证明接受过生殖器手术、激素治疗、心理治疗或其他医疗;未成年人由法定代表人申请,并须本人明确同意。[9]详见阿根廷。
- 爱尔兰:按《2015年性别承认法》,年满18岁者直接向社会保障部长申请性别承认证书。法定需提交的是身份证明、出生证明和法定声明(声明会终生以所选性别生活、理解申请后果、出于自愿等),不包括医疗证明。16至17岁者须先由父母或监护人向巡回法院申请豁免年龄限制,并提交主治医生和一名独立的内分泌科或精神科医生的证明;未满16岁不能申请。[10][11][12]
- 西班牙:2023年第4号法律规定,年满16岁的西班牙国籍者可以自行向民事登记处申请,14至16岁者在法定代理人协助下申请,12至14岁者须经法院批准。变更不得以医学或心理报告、或以医疗手段改变身体外观或功能为条件。申请人第一次到场后,登记处须在三个月内再次传唤本人确认申请,之后一个月内作出决定。[13]
- 德国:2024年11月1日起,《性别登记自决法》(SBGG)取代了要求法院程序和两份专家鉴定的旧《跨性别法》。申请人须提前三个月向登记机关登记办理意向,再作出正式声明;成年人变更后原则上一年内不能再次变更;已满14岁的未成年人在法定代理人同意下自行声明(代理人不同意时可由家庭法院代为同意)。[14][15]详见德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需要诊断或证明、但不要求手术
- 英国:按《2004年性别承认法》,一般途径的申请人须年满18岁、在英国被诊断有性别焦虑、以取得性别生活至少两年,并打算终生以该性别生活;申请不要求做过手术或其他治疗。已婚者如要维持婚姻,须配偶签署同意书,否则只能取得临时证书。[16][17][18]苏格兰2022年通过的改革法案被英国政府以《苏格兰法》第35条阻止,没有成为法律。详见英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日本:家庭裁判所的办事说明仍列出两名以上医生的诊断、18岁以上、目前未婚、目前没有未成年子女,以及外生殖器外观的条件;性腺条件已被最高法院判为违宪无效。外观条件在个案中如何适用,仍需另行确认。[19][6]详见日本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要求手术或身体改变
- 中国大陆:户籍性别变更由公安户籍部门办理,地方指南要求提交医院的性别鉴定证明等材料;而按国家卫健委的手术管理规范,医院在完成生殖器及性腺切除手术后才出具诊疗证明以办理法律手续。接受这类主体手术还要求未婚、年满18岁、告知直系亲属等条件。[20][21]详见中国跨性别者与法律和证件变更实操指南。
- 台湾:内政部2008年的函释要求两位精神科专科医师的诊断书和性器官摘除手术证明。2021年起有法院判决认为以手术为条件违法,此后出现免术换证的个案,但内政部仍以该行政规则为办理依据,个案判决不等于规则已全面改变。[22][23][24]详见台湾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香港:终审法院2023年裁定,以完成整套性别重置手术作为更改身份证性别标记的必要条件,侵犯私生活权。2024年4月起的修订政策仍要求部分手术(改为男性通常涉及双侧乳房切除,改为女性通常涉及阴茎及睾丸切除),以及两年生活经历、持续激素治疗和法定声明等条件,并设个案例外。身份证标记不等于在所有法律领域承认性别;婚姻资格另见W诉婚姻登记官案。[25][26]详见香港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韩国:没有专门法律,由家庭法院按判例和大法院例规审理。例规列出19岁以上、目前未婚等事项;2020年起把手术和丧失生殖能力改为“参考事项”,但各法院做法不一。2022年大法院认为不能仅因有未成年子女而拒绝申请。[27][28][29]详见韩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新加坡:新加坡内政部2023年的国会答复说明,移民与关卡局(ICA)更新注册性别前,须由本地相关医学专科人员核实性别改变,并在相关场景中描述了对生殖器是否完全改变的评估。[30]详见新加坡跨性别者的法律与社会。
没有承认途径或已被禁止
- 澳门:身份证规章把“更改性别”列为须换领身份证的情形,但身份证明局表示性别转换不受澳门现行法律规范,目前没有更改途径。[31][32]详见澳门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泰国:2025年已实行婚姻平权,但法律性别承认法案截至2026年4月仍在法律影响分析阶段,证件性别目前不能按本人认同变更。[33][34]详见泰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社会。
- 马来西亚:没有明确的承认途径。2016年曾有高等法院支持一名跨性别男性的申请,但该决定于2017年被上诉法院推翻。[35]详见马来西亚跨性别者的法律与社会。
- 匈牙利:2020年5月29日生效的修法把出生登记中的“性别”改为“出生性别”,定义为以主要性特征和染色体为准的生理性别,并规定登记后不得更改。宪法法院2021年认定该规定溯及适用于已提出的申请违宪,但2023年未认定条文本身违宪;欧洲人权法院在Rana诉匈牙利案(2020年)和R.K.诉匈牙利案(2023年)中均认定违反第8条。本条目未找到该规定已被废除的信息。[36][37]
- 俄罗斯:2023年7月24日签署的联邦法律禁止以改变性别为目的的医疗干预,并禁止在官方证件中变更性别;例外仅限于由医疗委员会决定的、治疗先天性异常等情况。法律还规定配偶一方变更性别登记构成婚姻终止的理由,已变更性别者不能收养子女或担任监护人。[38][39]
印度的情况较特殊:2014年NALSA案判决承认第三性别和自我认定性别身份的权利,2026年的修正法又删去了自我认知性别身份的条款。[40][41]详见NALSA诉印度联邦案。
婚姻与子女条件
婚姻和子女条件常被忽视,但对已婚或已有孩子的人影响很大:
- 要求未婚:日本的户籍变更要求目前未婚;中国大陆的主体手术规范要求未婚;韩国的例规也列有目前未婚。[19][21][27]在不承认同性婚姻的地方,这类要求实际上迫使已婚者先离婚。
- 配偶同意:英国已婚申请人维持婚姻须配偶同意,否则只能取得用于解除婚姻的临时证书。[18]
- 终止婚姻:俄罗斯2023年法律规定,配偶一方变更性别登记构成婚姻终止的理由。[38]
- 未成年子女:日本要求目前没有未成年子女;韩国大法院2022年改为综合考虑子女福利,不能仅以有未成年子女为由拒绝。[19][28]
跨境承认
法律性别通常由签发出生登记或身份证的国家决定。一国的变更不能直接修改另一国签发的证件:德国主管部门说明,按SBGG作出的变更不能修改中国或其他国家签发的护照、身份证和出生登记。[15]也有制度为外国变更提供简化途径:英国对在“获批准的国家或地区”取得承认的人设有“海外途径”;爱尔兰可以确认在其他司法管辖区取得的承认,但要求申请前在爱尔兰通常居住满12个月。[17][11]
中国公民在外国取得的性别承认,与中国护照和户籍是两回事;跨境证件不一致带来的问题,见证件变更实操指南和跨性别者日常安全与出行指南。
阅读比较时的注意
- 法条、行政实践和个案判决要分开看。台湾、韩国和日本都有法院在个案中放宽身体条件,但这不等于所有申请都按同样标准办理。
- “自我声明”也有条件。德国有三个月的等待和一年内不能再次变更的限制,西班牙要两次到场确认,爱尔兰和西班牙对未成年人另有程序。
- 法律承认不等于医疗服务或反歧视保障。阿根廷、德国等地的登记规则与医疗费用、就业保障分别规定;英国2025年最高法院判决认为,《2010年平等法》中的“女性”指生物学性别,持证者在该法中的地位因此受到影响。[42]
- 变化很快。近几年既有放宽(德国2024年、西班牙2023年、日本2023年判决),也有收紧(匈牙利2020年、俄罗斯2023年、印度2026年修法)。办理前请以官方现行说明为准。
相关条目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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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洲人权法院. A.P., Garçon and Nicot v. France,申请号79885/12、52471/13、52596/13,判决,2017-04-06,判决主文第4—6项。查阅于2026年11月。
- ↑ TGEU. Human Rights Victory!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Ends Forced Sterilisation,2017-04-06。查阅于2026年11月。
- ↑ 美洲人权法院. Advisory Opinion OC-24/17 of November 24, 2017: Non official brief,法院书记处所作摘要。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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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Supreme Court. For Women Scotland Ltd v The Scottish Ministers [2025 UKSC 16: Press summary],2025年4月16日。查阅于2026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