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别青少年与家长指南
跨性别青少年与家长指南面向得知孩子可能是跨性别、非二元或正在探索性别认同的家长和照顾者,也供青少年本人参考。本条目整理关于家庭接纳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研究、社交过渡的证据与争议、学校中的常见问题,以及各地对未成年人医疗干预的现行规定,并列出经核实的求助渠道。[1][2]
免责声明:本条目只作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医学、心理或法律建议,也不推荐任何机构。是否进行以及怎样进行任何医疗干预,应由青少年、家长与具备资质的多学科专业人员共同评估。如果孩子正处在危险中,请先看“需要立即求助时”一节。
孩子说出来之后
先倾听,不急于下结论
孩子主动谈起自己的性别,往往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此时最直接的帮助,是让孩子知道可以继续和家长谈。不需要当场判断孩子“是不是真的”,也不需要立刻决定任何医疗或学校安排。
性别探索在青少年阶段并不少见。英格兰教育部2026年的学校指引引用Cass评估指出,对青少年来说,探索是正常的过程;许多青少年会在发型、化妆、衣着和行为上经历一段不符合性别常规的时期。[3] WPATH第八版照护标准(SOC8)也把身份探索列为青少年照护中需要考虑的问题。[4] 世界卫生组织说明,跨性别身份本身不是精神障碍。[5]
关于社交过渡后性别认同的长期变化,美国TransYouth Project追踪了317名平均8.1岁开始社交过渡的儿童;平均5年后,7.3%至少经历过一次再过渡,2.5%认同为顺性别,3.5%认同为非二元,其余大多仍认同为二元跨性别者。研究者认为再过渡不常见,但也指出,在6岁前开始社交过渡的孩子中,后来认同为顺性别的较多。[6] 这项研究的样本来自自愿参与的、大多支持孩子的美国家庭,不能直接推及所有地区和年龄段。另见去过渡与再过渡。
保护孩子的隐私
孩子告诉家长,不代表同意让其他亲属、老师或同学知道。在告诉任何人之前,可以先问孩子:希望谁知道、什么时候说、由谁来说。中国大陆《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处理涉及未成年人的事项应保护其隐私权和个人信息、听取其意见;父母在作出与未成年人权益有关的决定前,应根据其年龄和智力发展状况听取意见,充分考虑其真实意愿。[7] 孩子自己向家人出柜时的安全准备,见家庭出柜与沟通安全指引和出柜。
研究怎样描述家庭支持
主要研究
- 家庭拒绝:Ryan等人2009年对224名21至25岁的美国白人和拉丁裔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和双性恋青年的调查发现,青春期经历较多家庭拒绝的人,报告曾企图自杀的可能性是经历较少或没有拒绝者的8.4倍,报告高度抑郁的可能性是5.9倍。[8]
- 家庭接纳:同一团队2010年对245名LGBT青年的研究发现,青春期的家庭接纳与较高的自尊、社会支持和总体健康相关,并与较少的抑郁、物质滥用、自杀意念和行为相关。[1]
- 改变取向的努力:该团队2020年的研究发现,父母试图改变孩子的性取向、或把孩子送去接受“转化”干预,与青年期的抑郁、自杀念头、自杀企图、较低学历和收入相关;两者都经历过的人关联更强。[9]
- 称呼:2018年对美国三个城市129名跨性别和性别不一致青少年的研究发现,在更多场合能使用自己选择的名字,与较低的抑郁症状、自杀意念和自杀行为相关。[10]
- Trevor Project调查:Trevor Project 2024年美国全国调查(超过18,000名13至24岁LGBTQ+青年)显示,跨性别和非二元受访者中,家中性别肯定者过去一年企图自杀的比例为12%,家中不肯定者为16%;所有同住者都尊重其代词的人,企图自杀的比例较低。[11] 基于同一调查6,029名跨性别和非二元受访者的分析发现,父母的具体支持行为(例如使用正确的名字和代词、支持性别表达)和孩子“感受到”的家庭支持,都与较低的企图自杀几率独立相关;孩子感受到的家庭支持在支持行为与企图自杀之间起中介作用。[12]
这些研究能说明什么
上述研究多为横断面或回顾性调查,来自美国的非概率样本,只能说明家庭支持与较好心理健康相关,不能单独证明因果关系。[1][11][12] Ryan 2009年的样本是同性恋和双性恋青年,并非专门针对跨性别者。[8] 中国的研究也报告了家庭婚育压力、性别表达限制等经历,见中国跨性别者的家庭关系与支持。
即使在对青少年医疗干预持谨慎态度的指引中,家庭支持也受到重视。英格兰教育部的学校指引引用Cass评估说,儿童和青少年在与家庭保持支持性关系时结局最好。[3] SOC8也指出,父母和家庭的支持是跨性别青少年福祉的主要预测因素。[4]
支持可以是什么样
Trevor Project 2024年调查中,LGBTQ+青年最常选择的“身边的人如何表达支持”包括:相信我了解自己(88%)、为我说话(81%)、主动查找资料了解LGBTQ+身份(62%)、尊重我的代词(59%)、支持我的性别表达(57%)。[11] 结合上节的研究,家长可以考虑:
- 告诉孩子无论怎样都爱他/她/他们,愿意一起面对;
- 在孩子同意的范围内,使用孩子希望的名字和代词;不确定时可以私下问,说错了简单更正即可;
- 当亲友或学校有人嘲笑、欺凌孩子时,站在孩子一边;
- 主动了解相关知识,例如性别认同、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
- 允许孩子在发型、衣着上有尝试的空间,同时关注安全;
- 不把孩子送去任何以“矫正”性别认同为目的的机构或疗程。美国心理学会2021年的决议反对性别认同改变努力(GICE),认为科学证据和临床经验显示这类努力使人面临重大伤害风险,且缺乏有效性证据。[13] 识别方法见扭转治疗的识别与对抗和中国大陆的扭转干预与相关机构。
家长自己的感受
家长可能感到担心、困惑、内疚,或担心亲友的评价,这些反应都很常见。可以和信任的朋友、心理咨询师谈谈,或找到其他跨性别孩子的家长交流,而不必让孩子承担安抚家长情绪的责任。挑选心理咨询时,可参考心理咨询的选择与初次会谈。
社交过渡:证据与争议
社交过渡指在名字、代词、衣着等方面以认同的性别生活,不涉及药物或手术。关于它对儿童和青少年的影响,现有研究的结论有限:
- TransYouth Project的研究发现,获得支持、已社交过渡的青春期前跨性别儿童,抑郁水平与对照组相近,焦虑只是略高。[14][15] 这些研究同样是美国的社群样本、横断面设计。
- 为Cass评估做的约克大学系统综述纳入11项研究,认为大多质量较低;儿童社交过渡在各比较组中未见心理健康差异,青少年的证据不一致;目前没有带合适对照组的前瞻性纵向研究,因此“没有可靠证据”证明社交过渡的益处或害处。[2]
- 英格兰教育部的学校指引引用Cass评估说,青春期前社交过渡、以及在得到临床建议前社交过渡的儿童,更可能进入医疗路径;指引因此要求对小学阶段的社交过渡格外谨慎。[3] 这一说法是否意味着因果关系,在各方之间仍有争议,详见Cass报告与国际争议。
对家长而言,社交过渡可以是逐步、可调整的,例如先在家中使用新的称呼,再决定是否在学校或其他场合改变。孩子如果之后改变想法,也应得到同样的接纳。[6]
学校
中国大陆
中小学和中职学校保护学生的规定,以及具体的称呼、着装、住宿沟通方法,以及面对欺凌时如何记录和反映,见跨性别学生校园生存指南。家长可以先与孩子商量要向学校透露哪些信息,再联系班主任或心理老师;询问谈话如何记录、谁能看到。
其他地区参考
- 英格兰:教育部把关于性别质疑儿童的内容纳入法定指引《保障儿童在校安全》(KCSIE)2026年版,自2026年9月起适用。指引要求学校不主动发起任何社交过渡措施,只在孩子或家长提出请求时处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应优先让家长参与,其意见应得到重视;如果让家长参与对孩子的风险大于不参与,应先由指定的安全保障负责人决定如何保护孩子。[3] 指引还规定学校不得让学生使用为另一生理性别指定的厕所。[3] 教育部公布的咨询结果显示,各方对此没有明确共识。[16]
- 美国:Trevor Project 2024年调查中,54%的跨性别和非二元受访者认为学校是性别肯定的,这些人报告的企图自杀率较低;13至17岁LGBTQ+受访者中49%过去一年遭受过欺凌。[11] 学校政策因州和学区而异。
医疗选项与各地规定
本节只概述各地的规定状态,不是治疗建议。药物作用、风险和证据详见青春期阻断剂、青春期发育对跨性别的影响和激素替代治疗。
青春期前的儿童
SOC8不建议在青春期开始前使用青春期阻断剂,阻断剂最早在青春期发育达到Tanner 2期后才考虑,因为对一些青少年来说,经历身体青春期可能对性别认同的进一步发展很重要。[4]
国际指南与证据评估
- SOC8(2022年):建议对青少年进行全面评估,除非对青少年有害或不可行,应让父母或监护人参与评估和治疗;只有在满足性别不一致持续且明显、具备知情同意能力等一系列条件时,才考虑医疗干预。[4]
- 约克大学系统综述(2024年):认为青春期阻断剂对性别焦虑和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质量不足,无法下结论,治疗期间骨骼健康和身高可能受影响;激素治疗方面,中等质量证据提示治疗期间心理健康可能改善,但仍需更可靠的研究。[17][18]
- 各国专业组织对这些证据的解读不同,详见Cass报告与国际争议。
各地规定
| 地区 | 现行情况(截至2026年11月查阅) |
|---|---|
| 中国大陆 | 国家卫健委《性别重置技术临床应用管理规范(2022年版)》要求手术对象年满18岁、对性别重置的要求持续5年以上、未婚,并提供已告知直系亲属的证明等。[19] 未查到专门针对未成年人激素或阻断治疗的全国性规定。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2021年曾公布开设跨性别儿童青少年多学科门诊,现时接诊条件需向医院确认。[20] 另见中国大陆跨性别医疗资源导航。 |
| 英国 | 英格兰NHS自2024年3月起不再常规为18岁以下者开具用于性别焦虑的青春期阻断剂;政府随后限制私人处方,2025年1月1日起无限期实施,计划2027年复审;已在用药者可继续。[21] 高等法院2026年7月驳回对青春期阻断剂随机对照试验PATHWAYS的司法审查申请;据BBC报道,试验计划从2026年8月起招募。[22][23] 详见英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 美国 | 最高法院2025年6月在United States v. Skrmetti案中维持田纳西州对未成年人相关治疗的限制,但没有创设全国统一禁令。[24] 据运动促进项目(MAP)统计,26个州和波多黎各禁止对未成年人提供相关药物和手术,另有亚利桑那州只禁止手术。[25] 据NPR 2026年7月报道,卫生部门暂时搁置了切断所有提供此类照护医院的联邦医保资金的拟议规则。[26] 联邦医疗补助的相关规则与诉讼见美国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
规定变化很快。任何决定前,都应向当地正规医疗机构核实最新情况。不要让孩子自行购买或使用来源不明的药物,见DIY HRT安全指南。
需要立即求助时
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列出的自杀警示信号包括:谈论想死或觉得自己是别人的负担;感到绝望、被困住;查找自杀方式;与朋友疏远、告别、送出重要物品;酒精或药物使用增多等。[27] 如果孩子出现这些信号,尤其是新出现或加重时,应尽快陪伴并求助;有即时危险时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另见自杀危机应对与安全计划。
以下号码于2026年11月11日在所列官方或机构页面核实,拨打前可再次确认:
| 地区 | 渠道 | 说明 |
|---|---|---|
| 中国大陆 | 120(医疗急救)、110(报警) | 紧急情况[28] |
| 中国大陆 | 12356 心理援助热线 | 全国统一号码,各地服务时间不同[29][30] |
| 香港 | 999;香港撒玛利亚会 2896 0000 | 2896 0000为24小时多语言情绪支援[31] |
| 台湾 | 卫生福利部安心专线 1925 | 24小时、免付费[32][33] |
| 英国 | 999 或急诊;Samaritans 116 123 | 116 123全天免费[34][35] |
| 美国 | 988 Suicide & Crisis Lifeline | 24小时[36] |
| 美国 | The Trevor Project 1-866-488-7386 | 面向LGBTQ+青年,24小时[11] |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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