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二元

非二元

英文名	Non-binary(缩写 NB / enby)
别称	性别酷儿(genderqueer)、酷儿性别
词性	伞状术语(umbrella term)/ 形容词
上位概念	跨性别(多数情形)、性别认同
核心判准	性别认同不完全落在"男"或"女"任一端
区别于	性取向(吸引)、性别表达(呈现)、间性人(生理)
骄傲旗	黄-白-紫-黑(四条横纹,Kye Rowan 2014)

非二元(英语:non-binary,缩写 NB,口语亦拼作 enby;部分语境与"性别酷儿"通用)是一个伞状术语,指性别认同不完全是"男",也不完全是"女"的人——其认同可能落在二元性别之间、之外、二者兼具、二者皆非,或随时间流动。它既是涵盖众多具体身份的统称,也可被单独用作一种自我认同(即仅以"非二元"自称,不再细分)。

非二元描述的是关于"我是谁"的性别认同,它不是性取向(关于"被谁吸引"),也不等同于性别表达(外在呈现)或生理性别。多数情形下,非二元被视为跨性别伞状概念的一部分(认同与出生指派的二元期待不一致);但是否自我归入"跨性别",取决于个人对术语的认同。

本条目澄清非二元的定义与命名、与跨性别的关系、常见的非二元身份谱系、中文语境下的代词与称呼难题、健康与社会处境、法律承认与旗帜符号,并以内链形式将相关主题路由到对应条目。

免责声明:本条目由社群志愿者编写,旨在提供概念性参考,不构成医学建议或心理诊断。条目所引国际标准与研究以截至 2022 年的主流共识为准,可能随学界进展更新。

定义与命名

非二元之所以成立,是相对于二元性别框架(gender binary)而言的——这一框架预设世界上只有"男"与"女"两种、且互斥的性别。非二元正是用来命名一切不被这个二元框架所容纳的性别认同,其内部高度多样,并无单一模板。

在术语史上,"性别酷儿"(genderqueer)出现较早(约 20 世纪 90 年代),"非二元"(non-binary)则在 21 世纪逐渐成为更常用的伞状词;二者在许多语境中可互换,也有人偏好其中之一。缩写 NB 因与英文 nota bene 等用法相混,社群遂依字母读音造出拼写 enby。

需要把握两层含义:

• 作为伞状词:非二元统称下文 #常见的非二元身份 所列的各类认同;
• 作为具体认同:部分人就以"非二元"本身自我描述,不再进一步细分,这同样是完整而有效的认同。

非二元与跨性别的关系

由于非二元者的性别认同与"出生指派性别所对应的二元期待"不一致,在学术与维权语境中,非二元通常被纳入跨性别伞状概念及相关统计、保护范畴。但这里有一处需要尊重个人选择的细微差别:

• 许多非二元者自我认同为跨性别;
• 也有部分非二元者不将自己归入"跨性别"——或因觉得该词更贴合二元的跨性别经验,或出于其他个人理由。

因此,"是否为跨性别"以当事人的自我认同为准;外界不宜替其归类。无论如何归类,认同的真实性都不因此改变。非二元与二元的跨性别男性/女性共同构成跨性别人群的多样光谱(参见跨性别#跨性别的范畴)。

常见的非二元身份

以下为伞状词之下较常见的具体认同。这一清单并不穷尽,个体有权使用最贴合自身体验的词汇自我描述,也可同时使用多个标签或不使用任何标签。

身份	英文	大致含义
性别酷儿	genderqueer	泛指挑战或超越二元性别框架的认同,常与"非二元"互通
性别流动	genderfluid	性别认同随时间在不同性别之间变动,而非固定于一处
无性别	agender	不认同任何性别,或感到自己没有性别
双性别	bigender	同时或交替体验两种性别认同
半性别	demigender(demiboy/demigirl)	部分地认同某一性别,而非完全认同
多性别	pangender / polygender	认同多种或全部性别
中性别	neutrois	偏向中性或"空白"的性别体验,常与无性别相邻
性别存疑	questioning	正处于探索阶段、尚未确定自身认同(探索本身完全正常)

需要说明:这些类别之间边界并不锐利,含义也会因人、因社群而略有出入;重要的不是把人精确归档,而是尊重每个人对自身的描述。

跨文化与历史中的多元性别

二元之外的性别身份并非现代发明,而在许多文化与历史时期中长期存在,例如北美原住民的两灵人、南亚的海吉拉、萨摩亚的 Fa'afafine 等。这些身份植根于各自的文化脉络,不宜被简单等同或翻译为现代英文/中文的"非二元",但它们共同说明:性别的多元并非一时一地的潮流。相关综述见跨性别#跨文化与历史中的多元性别。

代词与称呼

代词与称呼是非二元者在中文语境中尤为突出的难题,情况与英文不同:

口语与书面的落差

中文口语里第三人称"他、她、它"读音相同(tā),因此日常对话本就相对中性,这在客观上是一种便利。困难主要出现在书面与称谓层面:

• 书面第三人称强制二元:"他"指向男性、"她"指向女性、"它"指向非人。社群常用的中性方案包括拉丁字母"TA / ta"(网络书写最常见),少数人尝试新造字或"X也"等新代词;
• 称谓与敬称更难规避二元:先生/女士、哥/姐、叔/姨、儿子/女儿等几乎都强制选边,目前缺乏被广泛接受的中性对应。常见折中是直呼其名、用"这位""老师""同学"等相对中性的称呼。

基本礼仪

• 以对方自我指定的称呼与代词相称——有人接受"他",有人接受"她",有人两者皆可,有人都不愿意,不确定时礼貌询问最稳妥;
• 不擅自使用其曾用名;
• 称错后简短致歉、改正即可,不必反复道歉而使对方尴尬。

更多社群内部的称谓习惯,参见性别认同与跨性别社群常用语。

健康与社会处境

非二元者的心理健康风险,与跨性别者一样,主要源于外部的少数群体压力(歧视、不被承认、被反复要求自证),而非认同本身。其处境还有两点相对特殊:

• 双重隐形:二元的性别预设使非二元身份在主流社会中难以被理解,有时即便在性少数社群内部也会被忽视或质疑;
• 医疗的"非全有即全无"困境:部分非二元者只希望进行部分或不进行医疗过渡,而以二元过渡为模板的评估与诊疗路径,常难以容纳这类个体化需求(背景见激素替代治疗与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

与之相对,性别肯定(被以其认同的方式对待)对非二元者同样具有保护作用。痛苦的识别、应对与求助,详见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任何以"消除认同"为目标的干预都应被拒绝(见扭转治疗的识别与对抗)。

法律承认

国际

部分国家与地区已在证件上设立"男/女"之外的第三性别或"X"标记,或允许不标注性别,例如德国的"divers"(多元)选项、澳大利亚与加拿大的 X 标记、尼泊尔与印度对第三性别的承认、阿根廷的非二元证件等。这些制度在覆盖范围、申请门槛上差异很大,并非都基于自我决定。

中国大陆

中国大陆的身份证件性别栏严格二元,且性别变更以"已实施性别重置手术"为前置条件;制度层面不存在承认非二元身份的任何途径,非二元因而在法律上完全不可见。相关制度障碍与维权处境,详见跨性别群体在中国的困境。

旗帜与符号

最常见的非二元骄傲旗由 Kye Rowan 于 2014 年设计,旗面自上而下为黄、白、紫、黑四条横纹:黄色代表落在二元之外的性别,白色代表拥有多种或全部性别者,紫色代表男女交融的性别,黑色代表无性别。

更早的性别酷儿旗由 Marilyn Roxie 于 2011 年设计,以薰衣草紫、白、黄绿三色,分别象征雌雄同体/酷儿、无性别,以及二元之外的身份。

各身份旗与彩虹旗、跨性别旗的关系与使用,详见彩虹旗。

常见误解

以下说法在中文社群、家庭沟通与媒体报道中常见,但均与现行科学与临床共识相悖:

• "非二元是赶时髦/无病呻吟/凭空捏造的新概念":二元之外的性别在多种文化与历史中长期存在,并受到主流医学标准承认。
• "非二元就是'不男不女'/打扮中性":非二元是性别认同,而非性别表达;非二元者可以有任意外在呈现,看打扮无法判断。
• "非二元是一种性取向(如双性恋)":认同回答"我是谁",取向回答"我喜欢谁",二者是相互独立的维度;非二元者可有任意性取向。
• "非二元就是间性人":间性人指生理性征不典型(身体层面),非二元指性别认同(心理层面);间性人可有任意性别认同,二者不可混同。
• "非二元必须用药/做手术才算数":医疗过渡是可选、个体化的,认同不以任何医疗步骤为前提。
• "只有男女两种性别,非二元不科学":性别多样是人类正常变异;即便在生物学层面,性别也非简单二元(参见间性人)。
• "非二元的人都讨厌被叫他/她":因人而异,正确做法是询问其偏好的称呼与代词。

相关条目

• 性别认同
• 跨性别
• 性别表达
• 性取向
• 间性人
• 两灵人
• 海吉拉
• 跨性别社群常用语
• 性别焦虑与心理健康
• 家庭出柜与沟通安全指引
• 扭转治疗的识别与对抗
• 跨性别群体在中国的困境
• 彩虹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