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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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聲明:本條目僅供社群學習與科普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診斷或處方。骨密度的評估與干預(尤其涉及性激素的增減或停用)必須由具備資質的醫生結合個體情況判斷。如對自身骨骼健康或激素治療有疑問,請諮詢內分泌科或相關專科醫師。

骨密度 (Bone mineral density)
英文名稱 Bone mineral density(縮寫 BMD)
定義 單位面積或體積骨骼中所含骨礦物質(主要為鈣)的量
主要測量法 雙能 X 線吸收法(DXA / DEXA)
常用指標 T 值(T-score)、Z 值(Z-score)
常用單位 g/cm²(面積骨密度)
WHO 判讀閾值 適用成人的T值：≥ -1正常；-2.5 < T < -1低骨量；≤ -2.5骨質疏鬆。不能直接用於兒童
關鍵激素 雌激素(兩性骨骼的主要調節者)、睾酮
跨性別相關性 性激素影響骨健康；雙側性腺切除後需安排內分泌與骨骼隨訪
相關標準 WPATH SOC 8、美國內分泌學會指南、ISCD

骨密度(英語:bone mineral density,縮寫 BMD),又稱骨礦物質密度,指單位面積或體積的骨骼中所含骨礦物質(主要是鈣與磷)的量。它是衡量骨骼強度與骨折風險的核心指標:骨密度越低,骨骼越脆弱,發生骨質疏鬆與骨折的風險越高。

對跨性別者而言,骨密度之所以是一個反覆出現的健康主題,根本原因在於:性激素(雌激素與睾酮)是骨骼健康的關鍵調節者。凡是會改變體內性激素水平的環節——青春期阻斷、激素替代治療(HRT)的種類與劑量、性腺切除手術後是否持續補充激素——都可能影響骨量的積累與維持。因此骨密度既是阻斷治療期間最受關注的監測項,也是長期 HRT 與術後健康管理中不可忽視的一環。

本條目介紹骨密度的基本概念、測量與判讀,並重點說明它與跨性別醫療各環節的關係;具體藥物與治療細節見相應專門條目。

什麼是骨密度

骨骼是活的組織,終生都在進行"舊骨吸收、新骨生成"的骨重建(bone remodeling):破骨細胞(osteoclast)分解舊骨,成骨細胞(osteoblast)生成新骨。當生成跟不上吸收時,骨量淨減少,骨密度隨之下降。

人的骨量並非一成不變:

  • 積累期:從出生到成年早期持續上升,青春期是骨量積累最快的階段,這一時期積累的骨量會影響成年骨骼健康[1];
  • 峰值骨量:通常在 20 多歲達到一生的最高點,稱為峰值骨量(peak bone mass)——這是日後骨骼健康的"本錢";
  • 維持與流失:成年後骨量先趨於穩定,隨後隨年齡增長緩慢下降;性激素水平驟降(如更年期、性腺切除後停藥)會顯著加速流失。

成人在相應適用人群中可用T值描述正常、低骨量或骨質疏鬆；兒童青少年的術語與診斷要求不同。骨折風險還與骨微結構、既往骨折等因素有關，不能只看一個分值[2][3]。

如何測量與判讀

DXA 掃描

目前評估骨密度的金標準是雙能 X 線吸收法(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縮寫 DXA 或 DEXA)。它用兩種能量的 X 射線掃描,常測量腰椎與髖部(股骨頸),輻射劑量很低,結果以每平方厘米的克數(g/cm²)表示,並換算為下述標準化分值[2]。

T 值與 Z 值

DXA 報告通常給出兩個標準化分值,二者參照對象不同、適用人群不同,不可混用:

指標 與誰比較 主要適用人群
T 值(T-score) 與健康年輕成人的峰值骨量比較 絕經後女性、50 歲以上男性
Z 值(Z-score) 與同齡、同性別人群的平均值比較 兒童青少年、絕經前女性、50 歲以下男性

世界衛生組織(WHO)依據T 值對骨密度作如下分級[4]:

  • T 值 ≥ -1:正常;
  • -2.5 < T 值 < -1:骨量減少(低骨量);
  • T 值 ≤ -2.5:骨質疏鬆。

兒童青少年(包括接受阻斷者)的報告應使用Z值，不使用T值或成人的「骨量減少」分類。Z值≤-2.0可描述為低骨礦物質含量或密度，不能僅憑此診斷兒童骨質疏鬆。在沒有椎體壓縮性骨折時，診斷需同時有Z值≤-2.0及有臨床意義的骨折史：10歲及以前至少兩次長骨骨折，或19歲及以前至少三次長骨骨折；不存在局部疾病或高能量創傷時的椎體壓縮性骨折則有獨立診斷意義。Z值高於-2.0也不排除骨脆性[3]。

矮身材或生長遲緩還會影響面積骨密度。兒童報告需按適用方法作身高校正，並結合生長、骨齡、骨折史與治療情況判斷，不能把身材較小造成的低讀數直接當作骨質疏鬆[3]。

跨性別者的 DXA 判讀

跨性別者做 DXA 時,"用哪一性別的參照數據庫"曾長期沒有定論。國際臨床骨密度學會(ISCD)在 2019 年專門發布了針對跨性別與性別非常規人群(TGNC)的官方立場,並在 2023 年版中沿用,給出了目前最具操作性的指引[5][2]:

  • 成年人的Z值:ISCD 2023立場建議跨性別者按性別認同計算；本人提出要求時，也可按出生指派性別計算。對非二元者，該文件建議採用出生指派性別數據庫。報告可按要求同時提供兩種常模下的結果，這些建議不能被簡化成所有人的Z值都只按性別認同計算[2];
  • 50 歲及以上者的 T 值與骨質疏鬆診斷:對所有跨性別者統一採用白人女性常模,T 值 ≤ -2.5 即可診斷,與是否在用激素無關;
  • 接受阻斷的青少年:需要按兒童標準考慮年齡、發育與身高校正。研究和報告使用哪套參照值應明確記錄，參照數據庫的選擇與個人實際的骨量積累是不同問題[3]。

跨性別身份本身不是一律檢查DXA的理由，但規律使用激素也不意味着沒有其他骨質疏鬆風險。ISCD 2023列出的基線檢查情形包括：性腺切除或降低內源性激素的治療發生在性激素治療之前、性腺功能低下且沒有使用性激素的計劃，以及一般人群適用的檢查指征。不應把「必須先缺乏激素超過一年」當作所有人的等待門檻。隨訪檢查應在結果可能影響處理時安排，例如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已有低骨密度、激素補充不足或計劃停藥等情形[2]。

性激素與骨骼

理解骨密度對跨性別者的意義,關鍵在於一個常被誤解的事實:雌激素是兩種性別骨骼代謝的主要調節者。

  • 雌激素通過抑制破骨細胞、減緩骨吸收來保護骨量,對女性和男性都如此;
  • 睾酮可通過雄激素受體及經芳香化形成雌激素等途徑影響骨骼。Khosla與Monroe綜述中的「雌激素超過70%、睾酮不超過30%」來自老年男性短期實驗對骨吸收指標的效應估算，不是人體骨量維持按七三分成，不能推廣為所有年齡與治療情形下的固定比例[6];
  • 因此無論何種性別,體內缺乏足夠的性激素(性腺功能低下,hypogonadism)都會導致骨量加速流失[6]。

這一機制解釋了下文跨性別醫療各環節與骨密度的關係:凡是讓性激素長期處於低水平的狀態,都對骨骼不利;而充足、規律的激素治療,通常對骨骼是保護性的。

為何對跨性別者尤其重要

青春期與峰值骨量

青春期是骨量積累的關鍵窗口,而青春期阻斷劑(GnRH 激動劑)正是通過壓制性激素來暫停發育,這意味着阻斷期間骨量的正常快速積累也會放緩,這是阻斷劑最受關注的生理風險。van der Loos等2023年隊列隨訪75名接受過阻斷、隨後使用性激素至少9年的人：阻斷期間Z值下降，長期激素治療後所測部位大多回到治療前水平；例外是出生指派男性、接受雌激素者的腰椎。不能把這一結果概括為所有接受雌激素者的各部位都恢復不全，也不能僅由骨密度結果推算長期骨折發生率[1]。因此阻斷治療期間通常需要定期 DXA 監測,並關注鈣、維生素 D 與負重運動。背景見青春期發育對跨性別的影響。

激素替代治療

成年後規律的 HRT 總體上有利於骨骼:

  • 跨性別女性(以雌激素為核心):規律治療通常可以維持骨密度。若使用抗雄激素後雄激素顯著降低，而雌激素補充不足，可能形成性激素缺乏，增加骨量流失風險；不是每一種抗雄藥都以相同程度降低睾酮[7];
  • 跨性別男性(以睾酮為核心):規律的睾酮治療一般可維持或增加骨密度(部分經芳香化為雌激素而發揮作用)。

換言之,讓激素水平保持在治療目標範圍內、規律不中斷,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護骨措施之一。相關指標的監測見HRT血液檢查與指標解讀。

性腺切除與停藥

雙側睾丸或雙側卵巢切除會使主要的性腺性激素來源消失，長期缺乏適當激素補充可能增加骨量流失風險。單側切除、僅切除子宮及雙側性腺切除的內分泌後果並不相同[8][9]。

術後應安排長期內分泌與骨骼隨訪，評估補充方案、年齡、其他疾病與本人目標。不應自行停藥；長期治療方案需要隨年齡、風險及本人目標重新評估。存在禁忌、希望調整或停止治療時，需要同時討論骨密度評估及其他骨骼保護措施；美國內分泌學會特別提示性腺切除後停止性激素者的骨骼風險[9][10][11]。

經非正規渠道用藥而缺少監測，也可能無法判斷是否存在長期激素不足；相關問題見DIY HRT安全指南。

監測

是否以及何時做 DXA,應由醫生根據風險因素個體化決定;常見的監測考量包括[7][9]:

  • 青春期阻斷期間的青少年,定期評估骨密度與骨齡;
  • 性腺切除後激素治療中斷或依從性差者;
  • 存在其他骨質疏鬆風險因素者:如長期使用糖皮質激素、吸煙、酗酒、骨質疏鬆家族史、低體重、維生素 D 缺乏等;
  • 通常還會檢測血清 25-羥維生素 D 等骨健康相關指標。

維護骨骼健康

無論是否跨性別,保護骨骼的基本原則一致;對跨性別者而言,第一條尤為關鍵:

  • 保持充足、規律的性激素水平:遵醫囑進行 HRT、不擅自停藥,尤其是在性腺切除之後;
  • 鈣攝入充足:通過飲食(乳製品、豆製品、深綠葉菜等)或遵醫囑補充;
  • 維生素 D 充足:適度日曬與必要時的補充,有助於鈣的吸收;
  • 適當運動:負重與抗阻運動有助於骨骼健康；已有骨折、明顯骨脆性或活動限制者應先評估適合的強度，不應一律推薦跑跳[7];
  • 戒煙、限酒:吸煙與過量飲酒均損害骨骼;
  • 定期隨訪:按醫囑監測激素水平與(必要時)骨密度。

中國大陸語境

預約骨密度檢查時，應確認檢查方法和測量部位。腰椎、髖部的DXA與足跟超聲等檢查不是同一種測量，不能直接把不同設備給出的數字套入相同診斷閾值[2]。

就診時可帶上既往報告，並說明激素用藥、是否進行過雙側性腺切除、是否接受過青春期阻斷，以及骨折和其他風險因素。需要比較歷次結果時，還應考慮設備與參照數據庫是否一致。報告中的登記性別、T值或Z值不能單獨替代醫生對完整病史的判斷[2][3]。

常見誤解

  • "骨密度只是老年人或女性才要擔心的事":錯。對接受阻斷、HRT 或性腺切除的跨性別者,骨骼健康從青少年期就需關注;
  • "手術後就不需要內分泌隨訪":雙側性腺切除後仍需評估激素補充與骨骼風險；計劃停藥或改變方案時也應安排隨訪;
  • "壓制睾酮越徹底越好":若只壓雄而不補足雌激素,性激素整體偏低反而傷骨,關鍵在平衡而非一味壓制;
  • "骨架變不了,所以激素跟骨頭沒關係":已定型的骨骼形狀與身高(見青春期發育對跨性別的影響)確實無法靠激素改變,但骨骼內部的骨密度終生都受激素影響,二者是兩回事。

參考資料

  1. ↑ 1.0 1.1 van der Loos MATC, et al. Bone Mineral Density in Transgender Adolescents Treated With Puberty Suppression and Subsequent Gender-Affirming Hormones. JAMA Pediatrics. 2023, 177(12): 1332–1341. doi:10.1001/jamapediatrics.2023.4588(PMID 37902760)
  2. ↑ 2.0 2.1 2.2 2.3 2.4 2.5 2.6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Clinical Densitometry (ISCD). 2023 ISCD Official Positions – Adult. iscd.org(查閱於 2026-06-21)。要點:50 歲以上及絕經後人群以 T 值 ≤ -2.5(腰椎/全髖/股骨頸)診斷骨質疏鬆;兒童、絕經前女性、50 歲以下男性用 Z 值,Z 值 ≤ -2.0 為"低於同齡預期範圍"。
  3. ↑ 3.0 3.1 3.2 3.3 3.4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Clinical Densitometry. 2019 ISCD Official Positions – Pediatric. 兒童官方立場，Fracture Prediction and Definition of Osteoporosis、DXA Assessment及Terminology章節。
  4.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Assessment of Fracture Risk and Its Application to Screening for Postmenopausal Osteoporosis: Report of a WHO Study Group. WHO Technical Report Series 843. Geneva: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994: 1–129.
  5. ↑ Rosen HN, Hamnvik OPR, Jaisamrarn U, et al. Bone Densitometry in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Conforming (TGNC) Individuals: 2019 ISCD Official Position. Journal of Clinical Densitometry. 2019, 22(4): 544–553. doi:10.1016/j.jocd.2019.07.004(PMID 31327665)
  6. ↑ 6.0 6.1 Khosla S, Monroe DG. Regulation of Bone Metabolism by Sex Steroids. Cold Spring Harbor Perspectives in Medicine. 2018, 8(1): a031211. doi:10.1101/cshperspect.a031211(PMID 28710257)
  7. ↑ 7.0 7.1 7.2 Deutsch MB, et al. Guidelines for the Primary and Gender-Affirming Care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binary People. UCSF Center of Excellence for Transgender Health. 2016. transcare.ucsf.edu(查閱於 2026-06-11)
  8. ↑ WPATH.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2022. doi:10.1080/26895269.2022.2100644(查閱於 2026-06-11)
  9. ↑ 9.0 9.1 9.2 Hembree WC, et al. Endocrine Treatment of Gender-Dysphoric/Gender-Incongruent Persons: An Endocrine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 Metabolism. 2017, 102(11): 3869–3903. doi:10.1210/jc.2017-01658
  10. ↑ UCSF Transgender Care. Overview of feminizing hormone therapy. 2016. UCSF指南，Introduction、Post-gonadectomy及Older transgender women章節。
  11. ↑ UCSF Transgender Care. Overview of masculinizing hormone therapy. 2016. UCSF指南，Introduction、Post-gonadectomy及Older transgender men章節。

相關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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