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ing與隱蔽生活
Passing(中文社群也說「過pass」「過關」)通常指跨性別者在日常生活中不被他人看出是跨性別者,被認作本人所認同的性別。隱蔽生活(stealth,也譯「潛行」)指過渡後在某些或全部生活領域不公開自己的跨性別經歷或性別史。[1][2] 兩者都牽涉安全、私隱和自我認同之間的權衡,且可能隨場合和時間改變。[2] 能否pass不是判斷身份是否真實、過渡是否「成功」的標準。
術語與爭議
美國媒體倡導組織GLAAD建議主流媒體不要使用「passing」和「stealth」,除非是直接引語:前者暗示「冒充成自己不是的東西」,後者帶有欺騙的含義;跨性別者以真實的自己生活、沒有被他人看出是跨性別者,並不等於欺騙。GLAAD建議改用「被認作跨性別者」「未被認作跨性別者」「被認作順性別者」等說法。[1] 研究和社群中也有人用「融入」(blending)代替passing。[2]
本站跨性別社群常用語條目對pass的解釋也強調,它不是判斷身份是否真實或過渡是否成功的標準。
非二元者
對很多非二元者來說,「被認作某一性別」本身就不是目標。美國一項以白人二元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者為主的線上調查發現,非二元者對能否「被認作所認同的性別」的擔憂明顯少於二元跨性別者。[3] 加拿大Trans PULSE調查中,1091名非二元受訪者有59%每天都被錯稱,58%對此感到非常或比較難過;研究者認為,對非二元者而言,出櫃、passing、隱藏與肯定之間的關係更複雜。[4] 另見錯稱與曾用名。
研究怎樣看Passing
與心理健康
- 美國STRONG隊列研究用「他人如何看待自己」與「希望被如何看待」兩項量表的差值來衡量研究者所稱的「視覺上符合所認同性別」(即passing)。在620名跨性別成人中,28%的跨性別女性和62%的跨性別男性達到這一標準;達到者出現抑鬱和焦慮的可能性較低。研究者提醒這是橫斷面研究,參與者中沒有人自認為非二元或性別流動。[5]
- 一項對573名有性工作經歷的跨性別女性的調查發現,社會、心理和醫療層面的性別肯定都與較低的抑鬱和較高的自尊相關,研究者據此強調要讓過渡資源可及、可負擔。[6]
- 巴西一項研究發現,對能否pass的擔憂和被錯稱的經歷,都與較少使用安全套相關。[7]
這些研究只能說明相關性。能pass可能使人少受歧視,也可能只是反映了過渡資源、經濟條件或社會支持的差異。[5][6]
與安全
- 對2015年美國跨性別調查(26,388人)的分析發現,外表容易被看出是跨性別者的受訪者更可能遭受言語騷擾、身體虐待和性侵犯,且不分性別和種族。[8]
- 巴西里約熱內盧一項對121名跨性別女性的橫斷面研究發現,自評「很能pass」的人在公共場所遭受暴力的機會較低,但家庭暴力的報告率較高。[9] 這說明能pass並不等於在所有場合都更安全。
日常安全的實務建議見跨性別者日常安全與出行指南。
隱蔽生活
為什麼選擇
一項對30名跨性別和性別不一致成人的深度訪談研究發現:[2]
- 人們會根據社交場合決定是否隱藏跨性別身份,例如在一些場合公開、在另一些場合不公開;
- 隱藏被指派性別和性別史,有時能起到肯定本人性別認同的作用,也是對被指派性別的拒絕;
- passing或「融入」的重要性會隨時間改變;
- 不能pass的人可能會擔心人身安全。
代價
同一研究也發現,隱藏跨性別身份本身是一種壓力來源,研究者認為隱藏既可能損害、也可能促進心理健康。[2] 一篇納入46項研究的範圍綜述指出,這些研究大多報告隱藏有輕微的不利影響、公開有輕微的好處,但多數研究沒有區分「隱藏性別認同」和「隱藏被指派性別」,測量方式也存在問題,目前還不能得出可靠結論。[10]
「欺騙」敍事
認為能pass的跨性別者是在「欺騙」他人的說法,可能被用來為針對他們的暴力開脫。美國兩項共約1800人的模擬審判實驗發現,當被害人被描述為能pass的跨性別者時,參與者更傾向於責怪被害人、對被告更寬容(研究假設得到部分支持),部分原因是「被欺騙」的感受和道德憤怒增加。[11] 這類實驗不等於真實審判,但說明「欺騙」框架會影響人們對暴力的看法。GLAAD也強調,跨性別者以真實的自己生活並不是欺騙。[1]
告知與私隱
是否告訴別人、告訴誰、告訴多少,是本人的決定,可以因場合而不同。[2] 出櫃的考量見出櫃;在親密關係中,告訴伴侶也不代表允許對方再告訴別人,見親密關係中的邊界與同意。
中國大陸的法律保護
- 《民法典》規定自然人享有私隱權,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刺探、侵擾、泄露、公開等方式侵害他人私隱權;私隱包括不願為他人知曉的私密信息。個人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證件號碼、健康信息等,其中的私密信息適用私隱權的規定。醫療機構及其醫務人員應當對患者的私隱和個人信息保密。[12]
- 《個人信息保護法》把醫療健康、特定身份等信息列為敏感個人信息,只有在具有特定目的和充分必要性、並採取嚴格保護措施的情況下才可處理。[13]
這些條文沒有專門提到「性別史」或「曾用性別」;具體信息是否屬於私密信息或敏感個人信息,需要結合情況判斷。[12][13] 發現身份被泄露時,可參見網絡騷擾與私隱泄露應對和賬號安全與私隱保護。
英國的例子
英國《2004年性別承認法》第22條規定,因公職、僱主身份或提供專業服務而得知性別承認申請信息或申請人過渡前性別的人,向他人披露這些信息即屬犯罪;但經本人同意、信息無法識別本人、依法院命令或為預防犯罪等情形除外。[14] 英國其他相關法律見英國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參考資料
- ↑ 1.0 1.1 1.2 GLAAD. Glossary of Terms: Transgender(GLAAD Media Reference Guide),「passing」 and 「stealth」詞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2.0 2.1 2.2 2.3 2.4 2.5 Rood BA, Maroney MR, Puckett JA, et al. Identity concealment in transgender adults: A qualitative assessment of minority stress and gender affirma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Orthopsychiatry, 2017;87(6):704–713。查閱於2026年11月。
- ↑ Guimaoutdinov N, Tram JM. Experiences of Transgender Identity in a Sample of Primarily White Binary Trans Masculine and Nonbinary Individuals. Transgender Health, 2022;7(6):521–527。查閱於2026年11月。
- ↑ Jacobsen K, Davis CE, Burchell D, et al. Misgendering and the health and wellbeing of nonbinary people in Canad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2024;25(4):816–830。查閱於2026年11月。
- ↑ 5.0 5.1 To M, Zhang Q, Bradlyn A, et al. Visual Conformity With Affirmed Gender or "Passing": Its Distribution and Association With Depression and Anxiety in a Cohort of Transgender Peopl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2020;17(10):2084–2092。查閱於2026年11月。
- ↑ 6.0 6.1 Glynn TR, Gamarel KE, Kahler CW, et al. The role of gender affirmation in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among transgender women. Psychology of 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Diversity, 2016;3(3):336–344。查閱於2026年11月。
- ↑ Catelan RF, Saadeh A, Lobato MIR, et al. Condom-Protected Sex and Minority Stress: Associations with Condom Negotiation Self-Efficacy, "Passing" Concerns, and Experiences with Misgendering among Transgender Men and Women in Brazil.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2021;18(9):4850。查閱於2026年11月。
- ↑ Tessmer A, Worthen MGF. Transgender Realiti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ransgender Visibility, Race, and Victimization.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2026;41(13–14):4402–4430。查閱於2026年11月。
- ↑ Peixoto EM, de Azevedo Oliveira Knupp VM, Soares JRT, et al. Interpersonal Violence and Passing: Results from a Brazilian Trans-specific Cross-sectional Study.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2022;37(15–16):NP14397–NP14410。查閱於2026年11月。
- ↑ Osmetti LA, Allen KR, Kozlowski D. Shortcomings of transgender identity concealment research: a scoping review of associations with mental health.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2025;26(1):25–49。查閱於2026年11月。
- ↑ Armenta AD, Aguilar D, McAweeney K, et al. Passing and Panic: Investigating the Role of Passing and Perceived Deception in the Trans-Panic Defense.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026;52(10):3379–3396。查閱於2026年11月。
- ↑ 12.0 12.1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刊載全文,第1032、1034、1226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13.0 13.1 《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第28條。查閱於2026年11月。
- ↑ Gender Recognition Act 2004, section 22: Prohibition on disclosure of information,legislation.gov.uk。查閱於2026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