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诉婚姻登记官案
W诉婚姻登记官案(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FACV 4/2012),常称香港W案,是香港终审法院2013年5月13日判决的宪法案件。终审法院以4比1裁定,《婚姻条例》第40条和《婚姻诉讼条例》第20(1)(d)条如果只按出生时的生物学因素判断“女性”,就不符合《基本法》第37条和《香港人权法案》第19(2)条对结婚权利的保障;已完成性别重置手术、并经适当医疗机构证明性别已改变的跨性别女性,可以作为“女性”与男性结婚。[1][2] 法院把这项宣告暂缓12个月生效,婚姻登记官自2014年7月17日起执行判决。[3][4]
判决只处理婚姻问题,所涵盖的是已完成手术的人。法院建议另行立法,建立类似英国《2004年性别承认法》的制度;但2014年政府提出的《婚姻(修订)条例草案》被立法会否决,此后成立的跨部门工作小组至2026年11月仍未发表最终报告。[2][4][5] 本条整理判决书和政府公开资料,不是法律意见。香港现行的证件和医疗安排见香港跨性别者的法律与医疗。
背景
根据终审法院判决书和法律援助署年报,W于1975年在香港出生,出生时登记为男性。她其后被诊断为性别认同障碍(当时的诊断名称),2008年在医院管理局辖下医院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医管局证明她的性别为女性。[2][6] 2008年8月,她领取了性别为女的新身份证,其后也获发相应的护照。[2] 判决书指出,入境事务处会为完成手术的人更改身份证和护照上的性别,但不会更改出生登记。[2]
W希望与男性伴侣结婚。2008年11月17日,她的律师致函婚姻登记官,询问她能否结婚;登记官以《婚姻条例》第40条规定婚姻是“一男一女”的结合为由拒绝,认为她不属于该条例所指的“女性”。[2][6] W获法律援助,就登记官的决定申请司法复核。[6]
诉讼经过
| 审级 | 日期 | 结果 |
|---|---|---|
| 原讼法庭(HCAL 120/2009,张举能法官) | 2010年10月5日 | 驳回W的申请[2][6] |
| 上诉法庭(CACV 266/2010,邓国桢副庭长、夏正民及霍兆刚法官) | 2011年11月25日 | 驳回上诉[2][6] |
| 终审法院(FACV 4/2012) | 2013年4月15—16日聆讯,5月13日判决 | 4比1上诉得直[1] |
| 终审法院(命令与讼费,FACV 4/2012) | 2013年7月16日 | 确定最终命令、12个月暂缓期及讼费[3] |
终审法院由首席法官马道立、常任法官陈兆恺及李义、非常任法官包致金及贺辅明勋爵(Lord Hoffmann)审理。马道立和李义撰写多数判决,包致金和贺辅明同意;陈兆恺发表异议判决。国际法学家委员会以书面陈词介入。[1][2]
终审法院判决
法律解释:条文本身排除W
多数法官认为,单就法律解释而言,婚姻登记官的理解是正确的。《婚姻诉讼条例》相关条文源自英国1971年的立法,而该立法认可了英国法院1970年Corbett v Corbett案的做法,即以出生时的生物学因素判断一个人在婚姻上的性别;《婚姻条例》第40条涵盖同一范围,应作同样解释。因此,按条文原意,W不属于“女性”。[1][2]
宪法:只看生物学因素损害结婚权利的本质
法院随后审查这样理解的条文是否合宪。多数法官认为,婚姻制度可以由法律规范,但有关规则不能损害结婚权利的本质;在当今香港,婚姻作为社会制度已有深远变化,生育作为婚姻要素的重要性已大为降低。判断W这样的人能否作为“女性”结婚时,只看出生时的生物学特征而不考虑心理、社会因素和已接受的手术,在原则上是错误的。[1][2]
对于登记官提出的“社会尚未就此形成共识”的论点,多数法官认为,以缺乏多数共识作为拒绝承认少数人权利的理由,在原则上与基本权利相抵触。[2] 法院因此裁定上述两条条文在只采用生物学标准的范围内违宪。[1]
补救方式与范围
法院没有直接废除条文,而是作出宣告:两条条文中的“女性”应解读为包括“已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并经适当医疗机构证明其性别已因手术而改变的男变女跨性别人士”,W在法律上有权作为“女性”与男性结婚。[3]
多数判决同时说明,法院并不是要定下“只有完成全套生殖器切除和重建手术的人才符合资格”的规则;接受较少手术或医疗处理的人能否符合资格,法院刻意留待日后决定。[2] 法院认为,由法官逐案划界有明显缺点,较好的做法是由立法机关设立机制,例如参照英国《2004年性别承认法》由专家小组逐案审核性别承认申请,并一并处理已婚者变更性别等相关法律问题。[2]
暂缓生效与讼费
5月的判决提出把宣告暂缓12个月生效,让政府和立法机关考虑立法。2013年7月16日的命令判决中,W要求尽量缩短暂缓期,登记官则认为12个月并不过长,并要求保留申请延期的权利。法院确定12个月的暂缓期,允许双方就期限申请,但表明若无充分理由,延期申请不应被假定会获批准。[3]
登记官要求W因在法律解释问题上败诉而少获一半讼费;法院认为法律解释和宪法问题密不可分,拒绝扣减,判W获得各级诉讼的讼费。[3]
异议判决
陈兆恺常任法官认为,《基本法》第37条中“男”“女”的含义应按原来的理解,扩大解释会根本改变婚姻的传统概念;他认为没有证据显示香港社会对婚姻的传统观念已根本改变,也没有关于社会接受程度的证据。他认为为婚姻目的承认跨性别者,是对婚姻制度的重大改变,需要全面研究和广泛公众咨询,应由立法机关而非法院处理。[2]
香港大学法律学院的Athena Liu在《Hong Kong Lawyer》的案例评述中指出,包括异议法官在内,五名法官都认为有必要进行法律改革,让W这样的人能够以其取得的性别结婚。[7]
后续发展
2014年修例被否决
政府其后提出《2014年婚姻(修订)条例草案》,目的是把终审法院的命令写入法例。2014年10月22日,草案在立法会二读表决中以11票赞成、40票反对、5票弃权被否决。[4] 政府当日表示,婚姻登记官自2014年7月17日起已按终审法院的命令处理婚姻登记,已完成全套性别重置手术的人结婚的权利不受草案被否决影响。[4]
跨部门工作小组
政府于2014年1月成立由律政司司长担任主席的性别承认跨部门工作小组,研究是否需要立法及配套行政措施处理性别承认问题。[5][8] 研究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否设立性别承认制度、资格准则和程序,第二部分是承认之后产生的问题;同性婚姻、民事伴侣关系和性小众歧视不在研究范围内。[5]
工作小组于2017年6月23日发表第一部分咨询文件,咨询期后来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8] 截至2026年11月14日查阅,工作小组网站(页面最后更新于2026年2月20日)仍写明会在完成两部分研究后才向政府提交报告,网站上没有最终报告。[5]
与身份证案的区别
2023年2月6日,终审法院在Q及谢浩霖诉入境事务处处长案(FACV 8及9/2022)中裁定,以完成全套性别重置手术作为更改身份证性别标记的必要条件,侵犯了当事人受《香港人权法案》第14条保障的私隐权。[9] 政府于2024年4月3日公布修订后的身份证政策,同时说明身份证上的性别项目不代表持证人在法律上的性别,也不影响政府其他政策或法律上其他与性别相关的事宜。[10]
因此,W案处理的是婚姻法中的“女性”定义,Q及谢浩霖案处理的是身份证标记;后者不改变W案判决的适用范围,也不等于香港已有全面的法律性别承认制度。[9][10][5]
参考资料
- ↑ 1.0 1.1 1.2 1.3 1.4 1.5 香港终审法院. 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 Press Summary,法官助理撰写的新闻摘要,2013年5月13日。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香港终审法院. 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 FACV No. 4 of 2012,判决书,2013年5月13日,第17、19—20、80、116—118、124、137—138、188—193段及脚注1—2。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3.0 3.1 3.2 3.3 3.4 香港终审法院. 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 FACV No. 4 of 2012: Orders and Costs,2013年7月16日,第5—11段。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4.0 4.1 4.2 4.3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 Marriage (Amendment) Bill 2014 not passed by Legislative Council,新闻公报,2014年10月22日。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5.0 5.1 5.2 5.3 5.4 性别承认跨部门工作小组. Inter-departmental Working Group on Gender Recognition,网站首页,2026年2月20日更新。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6.0 6.1 6.2 6.3 6.4 法律援助署. Annual Report 2013: Case Highlights — 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Athena Liu. CFA decision in W v Registrar of Marriages affirms a post-operative transsexual person's right to marry. Hong Kong Lawyer。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8.0 8.1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 Consultation period on gender recognition issues extended to December 31,新闻公报,2017年10月30日。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9.0 9.1 香港终审法院. Q and Tse Henry Edward v Commissioner of Registration, FACV Nos. 8 & 9 of 2022: Press Summary,[2023] HKCFA 4,2023年2月6日。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 ↑ 10.0 10.1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 Policy on change of sex entry on Hong Kong identity card revised,新闻公报,2024年4月3日。查阅于2026年11月14日。
相关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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