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男性
跨性別男性(transgender man,亦作 trans man)指出生時被指派為女性、性別認同為男性的人。FtM 或 FTM 是 female-to-male 的縮寫,也是部分人使用的自稱。稱呼一個人時,以他自己的用語為準;出生指派性別用於說明特定背景,不宜取代他的姓名和身份。[1]
跨性別男性的生活並沒有統一的過渡順序。有人使用睪酮、接受胸部重建手術或其他醫療,有人只改變稱呼和社會生活,也有人暫時不作外在改變。是否接受醫療、證件如何登記,以及別人是否將他看作男性,是不同的問題。世界衛生組織將性別肯定照護解釋為可包含社會、心理、行為和醫療措施的照護,並明確說明部分跨性別者尋求醫療過渡,部分人則不尋求。[2]
身份、表達和性取向
男性身份不意味著必須有某種髮型、職業、興趣或性格。性別表達涉及外在呈現,性取向涉及吸引和關係,不能僅憑短髮、喜歡女性或穿著男性化,就替一個人判斷性別。跨性別男性也可能喜歡男性、喜歡不止一種性別,或很少體驗性吸引。討論伴侶關係時,宜使用雙方認可的稱呼。[1]
「跨男性」(transmasculine)在不同社群和醫療資料中用法不完全相同,常用於較廣的男性化身份或過渡經驗,其中也包括部分非二元者。看到研究中的 transmasculine 樣本,不能自動當作全體參與者都認同自己是男性。WPATH《照護標準》第八版專門討論非二元者的個體化照護,提醒臨床目標不能由身份標籤直接推定。[3]
理解自己的過程也不必從童年就十分確定。回顧過去可以幫助整理經驗,但沒有必要把所有愛好、關係和不舒服的經歷都解釋為性別的證據。與人討論時,可以先說具體需要,例如希望使用「他」、不願被叫某個稱呼,或正在考慮哪些身體變化,而不是急於給自己寫一份完整的成長說明。
從哪些生活改變開始
稱呼、出櫃與不同場合
出櫃可以分對象、分場合進行。在朋友間使用新的稱呼,並不要求同時通知家人、學校和工作單位。實際準備時,可以分別記錄哪些人知道、哪些人可以轉告、哪些聯繫方式仍與家庭共用。這有助於避免朋友出於好意,在尚未準備好的場合替自己宣布身份。
向支持者提出的要求可以很具體:「在這個群里叫我這個名字,但不要在家長群里提」「舊照片轉發前先問我」「如果別人問身體情況,不要替我回答」。相比一次性解釋所有概念,先約定這些邊界往往更便於執行。家人溝通與暫時不能出櫃時的安排,見家庭出櫃與溝通安全指引。
日常用名與實名業務也需要分開整理。例如,課堂點名、工牌和工作郵箱可以分別詢問是否有常用名設置;報名、合同、銀行和醫療記錄則要核對當前材料要求。保留一份只有自己能訪問的資料索引,記清哪些地方仍使用舊姓名,可以減少日後變更時遺漏的帳戶。相關做法見帳號安全與隱私保護、證件變更實操指南。
胸部外觀與束胸
束胸通過壓縮胸部組織改變穿衣時的輪廓,不會切除乳腺。並非所有跨性別男性都需要束胸;選擇較寬鬆的衣服、不束胸,或在不同場合調整做法,都可以是個人安排。
WPATH 對束胸的討論同時涉及舒適感與身體負擔:胸背疼痛、呼吸不適和過熱是需要關注的問題。其青少年照護章節建議使用為此設計的束胸產品,避免膠帶、彈力繃帶和保鮮膜等可能限制呼吸、損傷皮膚或影響血流的方法。[4]
購買前可以先核對尺碼和退換條件,並為通勤、炎熱天氣、運動及需要長時間在外的日子準備替換衣物。不要把他人能穿多久當作自己必須達到的時長;出現疼痛或呼吸不適時,應停止壓迫並根據症狀就醫,而不是繼續收緊來追求更平的外觀。與醫生交流時,可以直接說明產品、穿著時長和不適出現的時間,不必先為束胸行為辯解。
睪酮治療能改變什麼
以下醫療內容以成年人照護為主。未成年人的評估、同意程序和治療選擇需要單獨討論,不能直接照用成年人的方案;相關內容見青春期發育對跨性別的影響與青春期阻斷劑。[3]
用於男性化激素替代治療的睪酮可以影響聲音、毛髮生長、脂肪分布和肌肉量,也可能帶來痤瘡、頭髮稀疏等並不想要的變化。鬍鬚濃密程度和變化速度存在個體差異;睪酮不會明顯消除已經發育的胸部,也不能保證成年後骨骼外形按預期改變。[5]
聲音降低、陰蒂增大和部分毛髮變化可能持續存在,停藥並不意味著所有變化都會退回。[6]UCSF 的患者說明也提醒,提高劑量不等於更快達到想要的效果。開始前應把希望獲得和不願接受的變化都告訴醫生,尤其不要把低劑量理解為能夠精確挑選某一項效果的方法。[5]
與醫生討論方案時,準備一張簡短的用藥表通常比只報商品暱稱更有用:藥品通用名、規格、給藥方式、用藥日期,以及其他處方藥和補充劑。抽血時記錄距離上次給藥多久,有助於醫生解釋結果;不要拿不同給藥時間的化驗單直接比較「誰的水平更好」。複診也應談睡眠、皮膚、情緒和實際身體變化,不能只圍繞一個數字。
WPATH 建議使用睪酮者監測血紅蛋白或紅細胞壓積,因為治療可能使紅細胞增多。檢查安排需要結合用藥階段、劑型和病史,不是每個人照抄同一份項目清單。[3]藥物調整、長期供應和複診計劃可以一起討論:如果搬家、異地上學或短期無法複診,先聯繫接續處方的醫生,而不是借用朋友的劑量。
聲音與交流
睪酮通常會使聲音降低,但不保證聲音完全達到個人期待。有人仍希望調整共鳴、說話習慣或使用聲音時的舒適度,可以進一步諮詢熟悉相關需求的語言治療或嗓音專業人員。[5]參見嗓音訓練。
實際目標可以按使用場景描述:接電話時容易被叫錯、上課發言吃力、長時間講話疲勞,或希望保留唱歌能力。比起只問「還能低多少」,說明在哪些時候不舒服,更便於專業人員評估。訓練記錄也可以著重記錄舒適程度和持續講話的表現,不必每天用錄音給自己的性別打分。
月經、盆腔不適與生育
停經並不等於避孕
睪酮不是避孕藥。美國疾控中心2024年避孕建議指出,使用睪酮且保留子宮的人仍可能妊娠;如果存在精子進入生殖道的可能,又不希望懷孕,應獲得避孕諮詢。睪酮對胎兒有潛在傷害,準備懷孕或懷疑懷孕時需要及時聯繫醫生,而不是因為已經停經就排除妊娠。[7]
是否有妊娠風險,應根據保留的器官和具體性行為判斷,不能只看伴侶的性別標籤。雙方可以分別討論避孕、性傳播感染防護,以及哪些身體接觸能夠接受;這些是不同的問題。更詳細的選擇見跨性別者的性健康與避孕。
持續出血和疼痛
月經停止的時間並不一致。持續出血、停經後重新出血、性交疼痛或盆腔疼痛,不宜全部歸因於「激素還不夠」。UCSF 的臨床資料指出,評估需要考慮妊娠、感染、組織萎縮、肌肉骨骼問題以及其他婦科或泌尿系統原因;必要的檢查也應結合本人能夠承受的方式安排。[8]
就診前可以記錄出血與疼痛的起止、部位、用藥時間、是否與排尿或性活動有關,以及已經嘗試的處理。這些信息比「感覺像是激素問題」更容易幫助醫生判斷。若不願在掛號處公開說明,可以準備紙面說明,在診室內交給醫生;身體檢查的目的、步驟和替代方式也可以先問清。
生育計劃可以單獨討論
想成為父親、希望保留遺傳學上的生育可能,以及是否願意自己妊娠,是不同的決定。沒有現在生育的打算,也可以先了解生育力保存的條件和費用;諮詢不等於必須保存。WPATH 建議在可能影響生育的治療前討論選擇,特別是在切除性腺之前。[3]
已有用藥經歷者也不必自行推斷「肯定失去生育能力」或「停藥一定恢復」。可以向生殖醫學團隊詢問需要怎樣評估、是否調整激素、過程對身體和生活有什麼影響。若涉及配子保存,還應問清保存期限、續費、取用條件和所在地對未來使用的規定,避免只比較一次取卵的報價。
手術選擇與術後生活
胸部手術
胸部重建手術可以圍繞更平坦的胸部輪廓、乳頭位置和其他個人目標設計。選擇時需要討論瘢痕、感覺、是否處理乳頭、恢復期以及是否可能修整。不能僅憑照片判斷自己適合哪種切口,也不要把「不留疤」當作手術能夠保證的結果。具體手術目標與術後安排可參見性別肯定手術。[9]
準備時可把恢復需求寫進預算:請假、接送、清洗衣物、複診和異地住宿。向團隊確認何時可以背包、抬手、運動及恢復工作。若工作需要搬運、長時間站立或與人肢體接觸,應在術前說明實際工作內容,而不是只問多少天能夠「恢復正常」。
內生殖器與外生殖器手術
子宮切除、卵巢切除和外生殖器重建是不同操作。保留還是切除卵巢,需要分別討論生育、激素來源與長期照護;不能把「子宮切除」理解為一定同時切除全部生殖器官。[9]
Metoidioplasty 利用陰蒂組織形成較小的陰莖;phalloplasty 則使用前臂、大腿等部位的組織形成陰莖。尿道延長、陰囊成形和植入物可能分期進行,也不是每個方案都包含。站立排尿、感覺、插入性活動和供區損傷,需要逐項討論,不能用一個「完成手術」的標籤概括。[10]
可以提前問清:出現排尿問題聯繫誰,回居住地後有沒有能夠接診的醫生,修復費用怎樣計算,以及每一期之間需要保留多少時間。保留手術記錄、出院記錄和植入物信息,今後更換醫生時能夠說明實際重建了哪些部位。資料整理見病歷複製與就診資料管理。
長期健康與普通就醫
跨性別男性也需要與其他人一樣的日常醫療。掛號科室的名稱可能與自己的性別不符,但檢查針對的是症狀和器官,不應被理解為對身份的判定。就診時可以同時說明希望使用的稱呼,以及與本次疾病有關的身體和用藥情況。
保留宮頸者是否需要宮頸篩查,應結合年齡、既往結果和風險判斷;胸部手術後的檢查也需要考慮殘餘組織和手術方式。不能僅憑證件上寫「男性」取消有關檢查,或僅憑跨性別身份安排所有癌症檢查。參見跨性別者的癌症篩查。[11]
擔心內診時,可要求先解釋步驟、商量較小器械、陪同或其他體位,並在不能繼續時提出停止。NHS 的宮頸篩查說明明確強調受檢者可以隨時要求停止;這類溝通辦法可以幫助準備就診,但當地醫院能提供的具體安排仍應提前詢問。[12]
雙側卵巢切除後尤其需要安排持續的激素與骨健康照護。骨密度檢查並非所有年輕跨性別男性都要固定每年進行,而應根據年齡、性腺情況、激素暴露及其他風險評估。[13]
中國大陸的醫療與辦事安排
中國大陸《性別重置技術臨床應用管理規範(2022年版)》對有關手術的機構、人員、術前材料和隨訪另有要求。國際資料中廣義的性別肯定手術,與該規範中的主體手術範圍不能簡單等同;胸部手術完成,也不能僅憑項目名稱判斷是否滿足證件變更的材料要求。[14]
實際諮詢可以分成三件事:醫院是否接診及需要什麼材料,治療本身有哪些條件,受理證件變更的機關要求哪些證明。把答覆日期和材料名稱記錄下來,可以減少醫院與辦事窗口之間來回解釋。詳見中國大陸跨性別醫療資源導航、中國大陸性別重置手術與證件變更實操指南。
在學校或職場,不必為了說明一個現實需求而公開整套病歷。例如,申請調整稱呼可以先談稱呼;申請病假則詢問所需證明的範圍。遇到不利待遇時,保存具體通知、聊天記錄和處理時間,比只記錄一句「對方恐跨」更有利於後續諮詢。就業與校園情況分別見跨性別就業反歧視和跨性別學生校園生存指南。
親密關係與支持
和伴侶談身體時,可以把「怎樣稱呼」「哪些觸碰願意接受」「哪些信息不能向他人轉述」分別說清。邊界可以隨階段變化;曾經同意某種接觸,不意味著以後都必須同意。伴侶也可以表達自己的困惑,但不應以關係是否繼續為籌碼,要求對方接受或放棄某項治療。
支持不只發生在討論身份的時候。陪同就醫、幫忙保存材料、在公開場合自然使用正確稱呼,以及手術後協助日常生活,都是可以明確協商的事情。準備獨立生活的人,可以先把收入、住房、證件和緊急聯繫人安排好,再決定怎樣向家庭披露。相關內容見跨性別者獨立生活與租房指南。
若持續失眠、情緒低落或難以維持生活,應把這些問題本身帶入專業評估,不必等到性別問題「全部解決」再尋求幫助。也不需要用痛苦程度證明男性身份。WHO 已將 ICD-11 中的性別不一致移出精神障礙章節;有心理困擾需要照護,與身份本身是不是精神疾病,是兩件不同的事。[2]可繼續閱讀性別焦慮與心理健康、性別欣快和少數群體壓力。
參考資料
- ↑ 1.0 1.1 PFLAG. National Glossary,AFAB、FTM/F2M、Transgender 等詞條。查閱於2026-09-20。
- ↑ 2.0 2.1 WHO. Gender incongruence and transgender health in the ICD。查閱於2026-09-20。
- ↑ 3.0 3.1 3.2 3.3 Coleman E, et al.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2022;第8、12、13章。開放全文。
- ↑ Coleman E, et al. Standards of Care, Version 8,聲明6.6及其說明。2022。
- ↑ 5.0 5.1 5.2 UCSF Gender Affirming Health Program. Information on Testosterone Hormone Therapy。查閱於2026-09-20。
- ↑ Endocrine Society. Transgender Health Treatments,Physical Changes and Fertility部分。查閱於2026-09-20。
- ↑ CDC. Testosterone Use and Risk for Pregnancy,2024-11-19。
- ↑ UCSF Gender Affirming Health Program. Pelvic pain and persistent menses in transgender men,2016;頁面標註修訂中。用於說明鑑別診斷和就診溝通,不作為個人用藥方案。查閱於2026-09-20。
- ↑ 9.0 9.1 OHSU. Gender-Affirming Surgery。查閱於2026-09-20。
- ↑ OHSU. Phalloplasty and Metoidioplasty。查閱於2026-09-20。
- ↑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Cervical Cancer Screening。查閱於2026-09-20。
- ↑ NHS. What happens at your cervical screening appointment,2025-06-26更新。
- ↑ UCSF Gender Affirming Health Program. Bone health and osteoporosis,2016。查閱於2026-09-20。
- ↑ 國家衛生健康委. 性別重置技術臨床應用管理規範(2022年版),附件印刷頁68—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