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腺與生殖器官切除
性腺與生殖器官切除在跨性別醫療中主要指睾丸切除術(orchiectomy)和子宮切除術(hysterectomy,可同時切除輸卵管和卵巢,即輸卵管卵巢切除術)。WPATH第八版照護標準(SOC8)把它們歸入「性腺切除」類性別肯定手術。[1] 這些手術不可逆,會永久終止相應器官的生育功能,並影響之後的激素方案、骨骼健康和癌症篩查;在中國大陸,它們還與法律性別變更所需的醫院證明相關。[1][2]
免責聲明:本條目只作一般信息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也不推薦任何醫院或醫生。是否手術、選擇何種術式,應與具備資質的醫生面對面評估決定。
睾丸切除術
手術與用途
雙側單純睾丸切除通常經陰囊切口完成。[3] 它可以作為獨立手術,也可以與陰道成形術同期進行;荷蘭兩家中心的研究把獨立睾丸切除描述為一種簡單、安全的手術,既可以作為最終的手術選擇,也可以作為通往其他手術的過渡。[4] 美國外科質量數據庫(NSQIP)2010—2020年的分析顯示,246例跨性別者睾丸切除的總體併發症率為3.7%,與因睾丸扭轉或疼痛做同類手術的順性別患者相近,研究者認為該手術可在門診安全進行。[5]
SOC8指出,對不需要生殖器功能的人來說,睾丸切除是抑制雄激素產生的永久方案;也有非二元或閹人(eunuch)認同者選擇睾丸切除後,再補充部分或全量的激素。[1]
對激素方案的影響
切除睾丸後,體內主要的睾酮來源隨之消失。美國一項對204名患者的回顧性研究發現,術後雌二醇、孕酮和螺內酯的劑量都顯著降低,所有患者都停用了螺內酯。[6] 這是單中心的回顧性數據,術後如何調整劑量應由處方醫生根據檢查結果決定。另見激素替代治療。
併發症
荷蘭兩家中心的119名患者(中位隨訪2.3年)中,86%術後無併發症;併發症包括出血(4%)和膿腫(6%)。BMI超過35是感染併發症的危險因素。該研究沒有發現後悔的病例。[4] 不同研究的併發症定義和隨訪方式不同,數字不宜直接比較。[5][4]
與日後陰道成形術的關係
美國一項對235名接受陰莖內翻法陰道成形術患者的前瞻性研究發現,先前做過睾丸切除的人可用的陰囊皮膚較少,需要額外取皮的幾率約是未做者的3倍。[7] 因此,打算日後做陰道成形術的人,可以在睾丸切除前與外科醫生討論切口位置和陰囊皮膚的保留。[7][1]
子宮與卵巢切除
術式
英國NHS把子宮切除分為幾類:全子宮切除(切除子宮和宮頸)、次全子宮切除(保留宮頸)、全子宮加雙側輸卵管卵巢切除,以及主要用於癌症的根治性子宮切除;手術途徑有腹腔鏡、經陰道和開腹三種。[8][9] SOC8說明,子宮、卵巢可以分別或一起切除;如果要做陰道切除(colpectomy),必須同時切除子宮;卵巢可以應本人要求保留。[1]
比利時根特大學醫院的隨機對照試驗發現,跨性別男性的全腹腔鏡子宮切除作為日間手術進行,患者對住院時長的滿意度不劣於住院一晚。[10] NHS的一般說明則指出,經陰道或腹腔鏡子宮切除後通常可在1至4天內出院,開腹手術約需6至8周完全恢復,期間應避免提重物。[11]
是否保留卵巢
保留或切除卵巢,各有考慮:
- 生育:SOC8建議,希望切除子宮的人應被告知可以保留卵巢,以保留日後擁有遺傳學子女的可能;如果切除卵巢,應在術前提供卵子冷凍,或在手術時凍存卵巢組織。[1] 美國一項橫斷面調查中,38.6%的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受訪者對術前的生育力保存決定有輕度至重度後悔,認為術前生育諮詢不充分的人後悔程度較高。[12] 另見生育力保存。
- 骨骼:意大利一項單中心研究發現,使用睾酮5年後,只有做過雙側卵巢切除的亞組,腰椎、全髖和股骨頸的Z值都顯著下降。[13] 一項系統綜述認為,卵巢切除後骨密度會下降,但缺乏骨折風險增加的數據;現有證據也不支持卵巢切除後常規減少睾酮劑量。[14]
- 證據有限:同一系統綜述認為,關於保留還是切除卵巢的長期健康結局,目前可供參考的信息很少。[14]
- 癌症預防:SOC8建議,對使用睾酮且癌症風險一般的人,不應僅為預防卵巢癌或子宮癌而常規切除卵巢或子宮。[1]
宮頸與之後的篩查
NHS指出,全子宮切除連同宮頸一起切除後,不再有患宮頸癌的風險;次全子宮切除保留宮頸,仍需定期宮頸篩查。[9] 術後應保存手術記錄,以便日後判斷需要哪些篩查,見跨性別者的癌症篩查。
術前準備
SOC8的建議
- 對希望切除性腺的成年人,SOC8建議考慮至少6個月、符合本人性別目標的激素治療後再進行這一不可逆手術,除非本人不希望使用激素或有醫學禁忌。[1]
- 外科醫生應在性腺切除前確認已討論過生育選擇。[1]
- 不使用激素的人,可在術前與處方醫生制定術後的激素替代計劃。[1]
需要問醫生的問題
- 選擇哪種術式和手術途徑,是否同期做其他手術;
- 是否保留卵巢或宮頸,各自對生育、篩查和激素的影響;
- 術後的激素方案和隨訪安排;
- 住院時間、恢復期和需要請假的時間;
- 術後能否出具辦理證件所需的診療證明(適用於中國大陸,見下文)。
術後激素與骨骼
SOC8指出,性腺切除後如果停用激素或激素水平不足,骨量流失可能加快;一項研究中,30%做過性腺切除的跨性別女性骨量偏低,並與較低的雌二醇水平和不規律用藥相關。[1] SOC8引用的骨密度檢測指南也把性腺切除史列為檢測骨密度的指征之一。[1] 另見骨密度。
後悔率
一項2021年的系統綜述和薈萃分析匯總27項研究、7,928名接受各類性別肯定手術的患者,合併後悔率約為1%;作者同時指出,對後悔的評估主觀性很高,缺乏標準化問卷。[15] 該綜述針對的是各類手術,並非專門研究性腺切除。另見去過渡與再過渡。
法律與制度
中國大陸
國家衛健委《性別重置技術臨床應用管理規範(2022年版)》把生殖器的切除、成形列為性別重置技術的主體手術,並規定:實施主體手術前,手術對象須提供無犯罪記錄證明、三級醫院精神科或心理科的診斷證明、本人簽字的書面要求和已告知直系親屬的證明;還須滿足對性別重置的要求持續5年以上、未婚、年滿18歲等條件。[2] 規範還規定,完成「符合轉換性別後的生殖器及性腺(睾丸、卵巢)切除手術」後,醫院為手術對象出具診療證明,以便辦理相關法律手續。[2]
按照這一表述,醫院出具證明的條件同時涉及生殖器和性腺切除。只做睾丸切除或子宮卵巢切除,能否取得公安機關接受的證明,規範沒有單獨說明;各地公安機關要求的材料也有差異。手術前應分別向醫院和戶籍所在地公安機關確認,見證件變更實操指南和中國大陸性別重置手術。
其他地區
- 日本:2023年10月25日,日本最高法院裁定《性別認同障礙者性別處理特例法》中要求喪失生殖能力的規定違憲。[16][17] 詳見日本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 韓國:沒有專門的性別承認法律;大法院例規2020年起把手術和喪失生殖能力改為法院的「參考事項」,但各法院做法不一,有報道稱仍有法院以未證明永久喪失生殖能力為由駁回申請。[18] 詳見韓國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 英國:申請性別承認證書不要求做過任何性別肯定手術或治療,也不要求打算做。[19] 詳見英國跨性別者的法律與醫療。
- 更多地區的身體條件和其他要求,見法律性別承認的國際比較。
參考資料
-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Coleman E, et al.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2022;聲明5.6、13.4、13.5、15.9,第9章(閹人)、第13章(手術)、第15章(初級保健:骨健康)、第16章(生殖健康)及附錄E。查閱於2026年11月。
- ↑ 2.0 2.1 2.2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性別重置技術臨床應用管理規範(2022年版)》,三(二)至(五)。查閱於2026年11月。
- ↑ Francis C, Grober E, Potter E, et al. A Simple Guide for Simple Orchiectomy in Transition-Related Surgeries. Sexual Medicine Reviews, 2020;8(3):492–496。查閱於2026年11月。
- ↑ 4.0 4.1 4.2 van der Sluis WB, Smit JM, Schäfer T, Bouman MB. Gender-affirming orchiectomy in transgender and non-binary individuals: A large cohort study with middle- to long-term follow-up.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2025;26(2):459–463。查閱於2026年11月。
- ↑ 5.0 5.1 Saltman AJ, Dorante MI, Jonczyk MM, et al. Outcomes of Orchiectomy for Gender-affirming Surgery: A National Surgical Quality Improvement Program Study. Urology, 2023;180:98–104。查閱於2026年11月。
- ↑ Stelmar J, Victor R, Yuan N, et al. Endocrine, gender dysphoria, and sexual function benefits of gender-affirming bilateral orchiectomy: patient outcomes and surgical technique. Sexual Medicine, 2024;12(4):qfae048。查閱於2026年11月。
- ↑ 7.0 7.1 Sineath RC, Butler C, Dy GW, Dugi D 3rd. Genital Hypoplasia in Gender-affirming Vaginoplasty: Prior Orchiectomy, Penile Length, and Other Factors to Guide Surgical Planning. Journal of Urology, 2022;208(6):1276–1287。查閱於2026年11月。
- ↑ NHS. Hysterectomy: Overview。查閱於2026年11月。
- ↑ 9.0 9.1 NHS. Hysterectomy: How it's performed。查閱於2026年11月。
- ↑ Verberckmoes B, van Wessel S, Hamerlynck T, et al. Ambulatory Versus Inpatient Total Laparoscopic Hysterectomy in Trans Men: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Non-Inferiority Trial. BJOG, 2026;133(1):52–60。查閱於2026年11月。
- ↑ NHS. Hysterectomy: Recovery。查閱於2026年11月。
- ↑ Johnson A, McClurg AB, Baldino J, et al. Fertility preservation choices and decisional regret after gender-affirming surgery in transgender men or gender nonbinary persons. F&S Reports, 2024;5(1):87–94。查閱於2026年11月。
- ↑ Sanna E, Lami A, Giacomelli G, et al. Bone health in transgender assigned female at birth people: effects of 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and gonadectomy. 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 2024;15:1416121。查閱於2026年11月。
- ↑ 14.0 14.1 Kumar S, Mukherjee S, O'Dwyer C, et al. Health Outcomes Associated With Having an Oophorectomy Versus Retaining One's Ovaries for Transmasculine and Gender Diverse Individuals Treated With Testosterone Therapy: A Systematic Review. Sexual Medicine Reviews, 2022;10(4):636–647。查閱於2026年11月。
- ↑ Bustos VP, Bustos SS, Mascaro A, et al. Regret after Gender-affirmation Surge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evalence. 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 Global Open, 2021;9(3):e3477。查閱於2026年11月。
- ↑ Human Rights Watch. Victory for Transgender Rights in Japan,2023年10月25日。查閱於2026年11月。
- ↑ Amnesty International. Japan: Transgender rights progress as court rules surgery not required for legal gender change,2023年10月25日。查閱於2026年11月。
- ↑ 한겨레. 『성별 정정』 수술대 오르는 청년 트랜스젠더들…법원마다 제각각 판단, 유엔에선 「인권침해」,2026年3月24日。
- ↑ GOV.UK. Apply for a Gender Recognition Certificate: Who can apply。查閱於2026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