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人(Eunuch)作为性别认同
阉人(Eunuch)作为性别认同是指一些出生时被指派为男性(AMAB)的人认同为“阉人”(eunuch),希望消除男性身体特征、男性生殖器或其功能,或者已经通过手术、药物等方式使睾丸失去功能,并以“阉人”作为自己的性别认同。WPATH诊疗标准第8版(SOC-8)专门为这一群体写了一章,把认同为阉人的人视为性别多元人群的一部分,认为他们可能需要医学上必要的性别肯定医疗。[1]
这个话题涉及不可逆的身体改变,也有不少争议。本条目介绍现有研究、临床指南的建议、风险和争议,不是医疗建议,也不鼓励任何人自行尝试。信息查阅于2026年11月。
定义与范围
SOC-8 采用基于认同的定义:只包括接受“阉人”这一称呼的人,不包括因晚期前列腺癌等原因接受去势治疗、但不认同为阉人的男性。[1] 这里说的现代“阉人认同”也不同于历史上的宦官,以及南亚的海吉拉(Hijra)等有自身文化和社群传统的群体;不同语境下的“阉人”一词不能混为一谈。
SOC-8 指出,认同为阉人的人描述自己性别的方式各不相同:许多人把“阉人”看作一个独立的性别认同,与其他性别或跨性别身份无关。[1] 2007年一项对135名自愿去势者的调查发现,大多数自认为阉人的受访者并不是男跨女的跨性别者;他们中多数认同为男性,但也有许多人认为自己处在一种“非男非女”的性别位置上,作者因此提出“男到阉人”(male-to-eunuch)是一种成立的跨性别认同。[2] 2021年一项研究的163名自愿去势者中,47%把自己的性别填为“阉人”,36%填为“男性”。[3] 有的人会与非二元群体有共同点,例如不一定想进行社会性过渡。[1]
社群与研究
SOC-8 称,关于当代阉人认同者的资料,大部分来自1998年成立的网络社群 Eunuch Archive(eunuch.org)。据该网站称,截至2022年1月,注册会员超过13万人;SOC-8 也指出,网站上的讨论虽然力求准确,但也存在错误信息。[1] 由于社会对历史上阉人的偏见和负面刻板印象,很少有人公开自己的阉人身份。[1][4]
现有研究几乎都通过这个网站招募受访者,样本是自愿参与的网络用户,结论不能直接推广到所有人。主要发现包括:
- 动机多样:2004年的一项调查中,最常见的动机(40%)是获得“阉人式的平静”、摆脱性冲动;但也有约三成受访者认为去势幻想本身带来性兴奋,或出于“外观”考虑。[5] 2023年对208名已去势者的分析显示,最多的人(46.3%)是想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动机包括性别焦虑、身体完整性焦虑,或希望明显地“无性”。[6]
- 去势后的体验:2007年对92名已切除睾丸者的调查中,受访者最看重的是对性冲动的控制感(52%);主要副作用是性欲下降(66%)、潮热(63%)和生殖器萎缩(55%);60%的人另外使用激素来抵消雄激素缺乏的副作用。[7]
- 非医疗去势很常见:同一调查中,53%的去势手术不是由医疗专业人员实施的。作者呼吁医学界关注这一群体,提供副作用信息和安全的手术途径。[7]
临床指南的建议
SOC-8 第9章提出四项建议:[1]
- 医护人员和其他指南使用者应以符合阉人需要的方式应用 SOC-8 的各项建议。
- 如果拒绝治疗很可能使当事人自行手术、找无资质的人手术,或在没有医疗监督的情况下使用影响激素的药物,医护人员应考虑提供药物干预、手术干预或两者兼有。
- 评估阉人当事人的医护人员应具备评估这一群体的能力。
- 为阉人当事人提供照护时,建议包括性教育和咨询。
SOC-8 列出的选择包括:用激素抑制来体验雄激素缺乏的效果;切除睾丸(睾丸切除术)以停止睾丸产生睾酮;切除睾丸并视情况切除阴茎;切除睾丸后再用睾酮或雌激素替代。[1] 要点包括:
- 评估流程与其他成年人相同。按照 SOC-8 第5章的建议,寻求切除性腺的人一般应先考虑至少6个月符合其目标的激素治疗,除非激素对此人没有临床指征。[1]
- “化学去势”通常在停药后可以逆转,可以在手术前先试用,以了解身体处于性腺功能减退状态时的感受。常用药物是抗雄激素和雌激素;SOC-8 建议优先使用在跨性别人群中研究较多的药物(雌激素、醋酸环丙孕酮、GnRH 激动剂),而不是缺乏同行评审研究的药物。[1]
- 许多人去势后会使用激素替代,以避免激素水平过低带来的问题,例如骨质疏松风险增加。多数人选择睾酮(他们以男性形象示人,不想女性化),少数人选择剂量足以预防骨质疏松、又能避免大部分女性化效果的雌激素。[1]
- 关于前列腺癌、乳腺癌等激素相关癌症应如何筛查,目前没有针对这一群体的研究证据。[1]
风险
SOC-8 指出,许多人自行手术或找没有医疗资质的人手术,可能导致需要住院的出血和感染;Eunuch Archive 上教人向睾丸注射毒性物质自行去势的帖子被阅读了上百万次。[1] 瑞典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医生在2015年的病例报告中也提醒,这一群体自行去势的风险较高,处理不当可能危及生命。[8] 去势是不可逆的,会导致永久不育;如果有生育意愿,应事先了解生育力保存。
如果你正在考虑自行处理:请不要这样做。出血和感染可能迅速危及生命。可以先找了解性别多元的医生或心理咨询师谈谈;如果出现强烈的自伤冲动,请参见自杀危机应对与安全计划,或立即联系当地急救服务。
争议
- 研究来源:几乎所有研究都在 Eunuch Archive 上招募受访者。该网站除了互助讨论,还收录了8,800多篇以去势为主题的性幻想小说。2022年的一项分析发现,最受欢迎的小说常把性满足与生殖器虐待联系在一起,多数情节没有同意,其中许多涉及对青春期或青少年男性生殖器的伤害。[9] 2024年的一项研究则把只有去势幻想、并不想真正手术的人,与希望真正去势的人加以区分,发现两者对手术的看法差别明显。[10]
- 对 SOC-8 的批评:SOC-8 草案公开征求意见时,新闻网站 Reduxx 等批评者认为,这一章把有去势癖好的人纳入跨性别范畴,并且引用了收录涉及儿童内容的小说的网站。[11] 2023年的论文在利益冲突声明中也写明,其中一位作者为获取数据被网站授予版主身份,偶尔删除垃圾信息和有医疗危险的帖子。[6]
- 对“性别认同”定义的质疑: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2025年发布的儿童性别焦虑证据审查报告,以 SOC 第7版把“阉人”列为性别的例子、第8版设立阉人专章为例,质疑 WPATH 对“性别认同”的定义;报告认为,阉人在中国古代有特殊的社会角色,今天已没有这种角色。[12]
- 临床意义:正因为动机差别很大,SOC-8 要求评估者具备相应能力,研究者也强调临床医生需要了解当事人对去势的不同看法,才能提供合适的照护。[1][6]
相关条目
参考资料
-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E. Coleman 等.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Chapter 9: Eunuch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2022, 23(S1):S1–S259. PMC9553112。查阅于2026年11月。
- ↑ T. W. Johnson, M. A. Brett, L. F. Roberts, R. J. Wassersug. Eunuchs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characterizing men who are voluntarily castrated (part I).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2007, 4(4 Pt 1):930–945. PMID 17627740。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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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 Wassersug, E. Lieberman. Contemporary castration: why the modern day eunuch remains invisible. BMJ, 2010, 341:c4509. PMID 20719851。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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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0 6.1 6.2 E. Wibowo 等. Choosing Castration: A Thematic Analysis of the Perceived Pros and Cons of Genital Injuries and Ablation by Men Who Voluntarily Sought Castration.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2023, 52(3):1183–1194. PMID 36327012。查阅于2026年11月。
- ↑ 7.0 7.1 M. A. Brett, L. F. Roberts, T. W. Johnson, R. J. Wassersug. Eunuchs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expectations, consequences, and adjustments to castration (part II).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2007, 4(4 Pt 1):946–955. PMID 17627741。查阅于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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